并非出于某种目的,但荒野总能彰显男人的魅力。荒野,是多少男生心之所向的彼岸?
荒野可以令人死亡,亦可造就人。
这是勇敢者的游戏!纯粹的个人英雄主义。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站在荒野只点俯瞰大地,这个男人便是王者。
不可否认,荒野是男人的盛宴。
一.许云铮和吴靖晰挥动砍刀,将一根根竹子伐倒,竹屑在静谧中飞扬,翠绿的死亡躯体,终会灵魂飘荡,去往无尽的远方。
二人顶着竹屑,汗珠如雨,滋润着“属于”人的大地。
“一、二、三……十六、十七……”许云铮算着砍倒的竹子。末了,他说,“差不多了吧,先把这二十根竹子运到河里再说吧了,应该是足够用了。”
竹子横七竖八躺在土地上,嫩绿地发光,甚是惹人喜爱。
许云铮用衣袖拂去横流的汗水,长出一口气,打算休息一下。
清冽的溪水抚慰二人的灵魂,携走疲乏,唯留闲怡。
休息只能是暂时的,长久的休息会令人沉沦其中,磨灭初始的火热意志。二人很快再次投入到工作当中。
怎么将竹子运到河里是当下要解决的主要问题,这么多根竹子二人不可能靠手搬出去,况且二人也不知道要沿着小溪走多远才能到河流。
许云铮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竹节,在他的注视下,一根根竹节好似有了灵气,在水中遨游。
可以把竹节扔到小溪里顺流而下啊,这是个好主意!许云铮想着,随即抬起一根竹子往水中抛去———但竹子并没有像他设想中那样浮起来,而是卡在水底的石缝间,如同从水底生长出来的一般。
“这样子可不行啊,这么多根竹子要单靠我们人力运出去不得要了我们老命啊!”吴靖晰抱怨道。
许云铮无奈摊摊手,回到:“这里的溪流水太浅了,石头也多,恐怕真的要靠我们搬出去了。你看,这竹节压根浮不起来啊。”
“不然我们把竹子最上层的几节砍掉算了,上面尽是叶子,没啥用处。”吴靖晰想了想说。
“好主意,把叶子砍了运起来更方便些,就算不能在溪流里浮起来我们搬出去也方便很多。”许云铮说。
许云铮发现自己变得鲁莽许多了。可能因为即将到来的挑战而兴奋吧,以往他可不会这样,他现而今只感觉到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这是他隐入山林前不曾感过到的。
砍去满是竹叶的前几节竹头,剩余的竹节变得灵活了不少。同时,二人还想到了一个运输的好方法:把竹节扔进不深的溪水中自然会被水底凸起的石头阻挡,于是二人索性下水去,只借助部分水流的浮力,二人轮换着传导竹节,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就这样把竹节运走了。
小溪不长,很快就将要汇入河流。
“云铮,快到了!”走在前头的吴靖晰隐约看到小溪猛地拐了一个弯,与一条波光凌凌的河流融合。
因为即将汇入河流的缘故,此时小溪底部的石块小了许多,水量也大了不少,竹节基本上可以漂浮在水面上,不需要二人借助有限的浮力轮换着搬运了。
也正因如此,许云铮和吴靖晰都放松了注意力,开始左顾右盼起来,想找个平坦的地方上岸,安放好竹节。吴靖晰看到小溪与河流交汇处有一片草地,很适合拿来当作“竹筏建造基地”。他正想和后方的许云铮分享这个发现,可当他转过头去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吴靖晰看到那十八根竹节毫不讲理地朝他冲过来,声势浩大。
原来,就在吴靖晰寻找平地时,许云铮也没注意顺流而下的竹节———他正观摩着河岸边稀疏的树木。直到吴靖晰大喊一声“我去”,许云铮才反应过来,可他看着逃跑的竹节却也无可奈何,竹节已经分散开来,似千军万马般气势恢宏地冲向吴靖晰,就算许云铮再怎么疯狂冲击水阻追袭,也赶不上这些竹节奔向自由的节奏。
不过许云铮没有放弃杵在原地,危机时刻人的潜能往往可以得到爆发,许云铮拔腿击破水流,往吴靖晰那边赶去,同时,他想到了唯一一个可能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的办法。
“靖晰,快抓住第一根竹子,然后横着插进河岸,把剩下的竹子挡住!”许云铮朝吴靖晰大喊道。
尽管吴靖晰此刻心中一直暗骂着许云铮,这家伙只顾着分神了!但不得不说,就目前情况而言,许云铮的办法是最好的了。
这可是个危险活,竹节的速度在水流中越来越快,若是没处理好,吴靖晰可能会被撞得够呛。可若是什么措施都不做就让竹节漂走了,那二人方才的劳动全都白费了。凡事不经尝试就谈放弃,这是懦夫的本性。而荒野可不是懦夫该来的地方!
跑在最前头的竹节已经到吴靖晰面前了,吴靖晰深吸一口气,双膝微曲,压低重心,好似面对着球场上一个技术精湛的前锋般,他的任务便是精准拦截。吴靖晰把双手按在跑在最前头的那根竹节上,勉强截停了竹节,而后,他腰部发力,硬生生将竹节横于水面,再用力一捅,将竹节一头扎进柔软的河岸土壤中。
在吴靖晰截停和调整竹节时,有几根竹节已漂走了,但大部分竹节都被准确的拦住了。许云铮也很快赶来,将飘在水面上努力想冲破阻碍的竹节都运到草地上。他望着晃晃悠悠远去的几根竹节,心中不免有些惭愧。
流水声似乎越来越大,掩饰着二人的沉默。
竹节渐渐漂远了,许云铮依旧颓然的坐在草地上。
吴靖晰没过多责怪许许云铮,而是走到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荒野是无常的,我知道你对这次荒野探险十分兴奋。确实,为了这一个计划你付出了许多,这也证明了你的重视和这次行动的不易,而现在已差不多是收获果实的时候了,所以咱还是要清醒一点。竹节没了可以再砍;机会失了可难以重获。”
“是的。靖晰,你说的对。”
吴靖晰伸手拉起了许云铮,“行了,明白了就好,打起精神来,接下来你的任务可不轻松,竹筏是保障我们在水面上安全最重要的东西,你可不能再这么马虎大意了。”
“绝对不会再有纰漏了!”许云铮目光如炬,铿锵有力地说。
吴靖晰只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知道便可,多说无益。
还在营地时许云铮就设计好了竹筏的整体架构,当下没什么好犹豫的,许云铮即刻从背包中取出工具投入“战斗”。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天气不再阴沉了,太阳冲破云层,照耀大地。趁着许云铮干活时,吴靖晰也没闲着,他去收集了一捆柴火,在树荫下生火做饭。不管怎么说,吃饭还是件不可忽视的事情。
条件的简陋限制不了吴靖晰的高超技艺。吴靖晰将炭火整平了些,把一个锡纸盒放进炭火里,再往锡纸盒中加入出发之前调配好的米包和水包,又加入一包预制酱牛肉,而后盖上锡纸盖,静待功成。
期间吴靖晰加了一次柴火,待明火减退后,吴靖晰从小溪中打些清水,用余炭的炽热烧开,之后下入一小块火锅底料,当水烧开后再下入一盒黑鱼片———这还是二人的存货,尽管存放了数日,但因为有保鲜盒,鱼片并没有腐坏,依然保持着刚切出来时的鲜滑水嫩。
当熟悉的辣香与米饭的清香飘满草地,吴靖晰擦擦汗,高声招呼许云铮开饭。
许云铮停下手里的活,回头望了望,嘴里答应着,将工具放好。
“这次简约点,将就一下。”吴靖晰给许云铮小锡纸盒以及一次性筷子。
许云铮早已饿的两眼放光,哪还会在乎这些,他也明白吴靖晰尽力了,至少能让二人在这荒野吃上一顿热饭,这已经很不错了。既然身在荒野中就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饭后,二人坐着休息,吴靖晰看着许云铮道:“评价一下午饭吧。”
许云铮想了想说:“饭粒分明,牛肉浓香;鱼片鲜嫩,汤汁辣爽。”
“说人话!”吴靖晰笑着打了许云铮一下。
“好,很好,非常好;妙,很妙,非常妙。”许云铮脱口而出。
“够中肯的哈……”吴靖晰哭笑不得,总感觉差点意思,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休息完,许云铮继续去造竹筏了,在他的想法中,这个竹筏是绝对完美的存在:
竹筏长约四米,宽约两米;上下分为三层,最底层使用竹节底部至中部的部分,粗大而中空。每两个竹节捆在一起为一扎,两扎竹节捆在一起算一打,四打竹节再捆在一起就组成了竹筏的底盘;中间层是隔层,使用粗细适中的竹节中段部分制造,每根竹节都修成两米长,安装时与底层平面垂直从竹筏尾部至首部每隔一米放置一根,从而形成隔层;最后是竹筏的顶层,使用竹节顶部较细的部分铺垫,方便二人在上面活动。
吴靖晰收拾好临时营地便去给许云铮帮忙。此时许云铮已将竹筏底层做好了,可有个问题也随之暴露:竹节不够了。
许云铮见吴靖晰过来,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靖晰,竹节可能不太够,最好要再去砍几根来。”
吴靖晰看了看进度,点头道:“行,你继续搞竹筏,我去砍竹子。”
“好,那麻烦你了。”
吴靖晰摆摆手,显然是嫌许云铮见外了。
吴靖晰扛着砍刀走出草地,踏入小溪,两旁的的树林凸显自然的静谧。吴靖晰走着走着,思绪不由得开始混乱。
可能是因为这般谧境,他想起了前两日顶着夜空在草地上吃火锅时与许云铮谈论的个人与他人关系的问题。林子很静,静得幽深;流水很吵,吵得轰鸣。但许云铮只沉浸在他的思维当中,不知不觉间逐渐狂躁起来。
他并不是因为独自来砍竹子而怒火中烧———吴靖晰不在意为好兄弟付出———兄弟不是外人。即使是陌生人,善良的吴靖晰也愿意在他们需要时给予帮助。
可怜的吴靖晰,悲哀的吴靖晰,他是想起了自己先前惨痛的遭遇啊!那是差点令他魂断的经历———很少人能理解被白眼狼们污蔑的委屈!
吴靖晰停下脚步,垂目望着流水中的自己,他感觉自己在消逝,在不断死亡!
“妈的!落花无言,人淡如水!”他想着。
“凭什么我的付出没有回报?没有回报也就罢了,又为何得到污蔑?谩骂与诽谤可以当作玩笑吗!”
吴靖晰越想越来气,他终于爆发出来!“我他妈的是人!”
是的,吴靖晰是人,不是圣人,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的人,拥有着善良品质的人。
他需要宣泄,他在大声怒吼!
“大雨里百鬼夜行,人混入鬼中,比鬼还高兴!
“人有一种天生的、难以遏制的欲望,那就是在了解之前就批判!
“应该在肩膀上长着自己的脑袋!生活是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其他人的看法和注解!这个操蛋的世界,总有蠢货想当这个操蛋世界的班主任!
“或可自赏,莫付流觞!一个人没有,也不应该随意否定他人的劳动成果!人要有自知之明!”
……
吴靖晰没有骂太多脏话———用脏话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所遇到的那些虫豸、无法表达出他极端的愤怒了!
他精疲力尽,但思想却清澈了很多。虫豸们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吴靖晰,伟大的吴靖晰,批判他们有理有据。事实证明,他,吴靖晰,才是山巅之上的胜利者!
吴靖晰再次看着流水中的自己,容貌逐渐明朗。他要做回自己!不是良心的泯灭,而是对渣滓的反击!
吴靖晰笑了。他不禁再次想到球王马拉多纳的至理名言:“喜欢我的人肯定支持我,至于不喜欢我的人,那就去他的吧!”
想到这里,吴靖晰又忍不住大喊:“我将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歌唱!”而后,他将插入土中的砍刀拔起,依旧扛在肩上。
砍刀很是沉重,就像扛着生活。
但压不垮的吴靖晰只是向上走,一边肩膀酸了就换另一边的肩膀继续扛,持续的走,不停歇的走,竹林就快到了。
偶尔的垂首,是他对先前自己的哀悼;当他回首,只见自己走过的漫漫长路。
二.吴靖晰一口气砍下七八根竹子,同先前那样砍去顶部满是叶片的部分,以便运输。
“靖晰,我来帮你了。”吴靖晰正认真工作着,突然听到许云铮的声音。
许云铮跑到吴靖晰跟前,不等吴靖晰发问,就抢着说:“你刚走不久我就把隔层做完了,我又用剩下的竹节完善了一下竹筏,已经没有竹子可用了,我想着你一个人不太好运竹节,于是就过来了。”
“好啊,来的正好。”吴靖晰笑到。
回到河边草地上二人一齐动手,不出多时便将竹筏做好了。许云铮绑紧最后一个绳结,起身拍拍衣服,拉着吴靖晰,向草地、向河水、向森林、向天空、向整个自然宣布:“探险计划正式开始!”
竹筏完工了,相较于许云铮先前的计划略有改进,竹筏前端添上了短竹节,长约0.3米,通过卡槽固定,其微向上仰起,能阻挡部分行船时飞溅的水花,防止竹筏顶部被打湿,同时也具有一定的放撞击功能,可以更好的保证竹筏安全。
二人躺在树下乐呵着,竹筏的完工可真是一项伟大成就。休息了一阵,二人急不可待地想下水测试竹筏性能。
可因为先前考虑欠佳,竹筏有些重量,凭二人的力气压根抬不起来,只好一前一后连推带拉将竹筏挪进水里。
下水之后,许云铮攀上竹筏,小心翼翼地驾驶着。竹筏整体情况还不错,许云铮招呼吴靖晰也上竹筏,他想看看竹筏搭载二人的吃水情况。吴靖晰站在岸边,稍一发力,蹬离土地。
吴靖晰“飞上”竹筏,水花飞溅,许云铮边骂边保持稳定,经过好一番折腾才没让二人下水游泳。
水位达到竹筏隔层一半的位置,竹筏顶层丝毫沾不到水面。许云铮又驾驶了一阵,即使搭载了二人,竹筏依旧结实、稳定,驾驶起来也很是灵活。
等二人耍够了,疲倦感也随之袭来,他们知道,是时候回营地休整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下河容易上岸难,该怎么把竹筏搞到岸上呢?
“要不……咱就把竹筏留在河里吧。”吴靖晰说。
“放河里似乎不太安全啊。”许云铮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他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安置竹筏。
“那你还能咋办?”吴靖晰反问道。
“好吧,也没别的办法了,现在能越快解决问题越好,我们需要回营地休息了。”许云铮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吴靖晰的想法。
许云铮找了一块矗立在河边的大石头,用绳子把竹筏固定好了。现在只能希望天气能好些,至少不要下雨,否则竹筏可能就不保了。他们可不想让费了如此多心思的竹筏变成贝爷的“贝必沉号”。
收拾完东西,二人踏上归程。
但许云铮心里始终有些放不下竹筏,毕竟这可是他花了许多心血的造物啊。在吴靖晰的催促下,许云铮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吴靖晰离开了竹筏。
四点前后,二人顺利回到温馨的营地,洗漱过后,饥饿也顾不上了,二人钻进帐篷倒头就睡。
约莫夜半时分,二人相继醒来,天空不尽人意的飘起淅淅沥沥的雨滴。
“几点了这是?我们睡了多久?”吴靖晰摸索着打开灯,调成柔光,以让二人的眼睛舒服些。
许云铮显然没注意到吴靖晰在说话,他还处在刚起床的懵逼状态中。
吴靖晰没有再问一遍,他也不比许云铮清醒到哪去,刚刚那一问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过了十来分钟,许云铮终于稍稍清醒过来,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他拍了拍吴靖晰:“时候不早了,去搞些东西来吃吧,吃完了继续睡。”
经许云铮这么一说,吴靖晰也感觉到饥饿了,于是点点头,走出帐篷去。
“下雨了啊,那可麻烦了。”吴靖晰缓缓道。
“罢了,随遇而安吧。”许云铮在这时出乎意料的平静。
火堆在黑暗中升腾燃烧,二人围坐在火堆边上,吴靖晰烧开小半锅水,放下几个粥块;另外再烧开一锅水,用来煮方便面。
今夜的山野是热量不及之处。
营火持续输出温暖和舒适。暖流随柔光浸入山野的虚幻空间,指引二人的灵魂。正所谓,吾心安处即故乡。
吴靖晰把煮好的面捞起、沥干,加入酱料拌制,二人就着松针茶饱餐一顿。吃饱喝足后,二人仰躺在火堆旁,干柴的炸裂声回荡在深幽山林中,松针茶的清香很快再度弥漫开来。
喝完茶,睡意再度袭来,许云铮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他在土地上铺了层塑料膜,而后又找来野餐垫,搬来睡袋,打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暗黑色的森林传输沉稳于二人。
星星的美丽,需要无数的恒星照亮。这便是自然。而人类的伟大,就在于懂得星星的浪漫。
风雨才是人类的归宿,一个人若只会躲在套子里,无疑是最愚蠢的表现。
三.放荡不羁是有代价的。
可就算知道如此,也要勇敢去尝试、去追求。少年本应如此,而不是成为呆坐在桌边的木偶!唯有充满澎湃念想的心才属于少年。
清晨,许云铮迷迷糊糊醒来,火堆还未完全熄灭,丝丝青烟飘荡。
许云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只感觉自己昨夜变成了蚊子的“自助餐”。
雨已不下了,存留在树冠的积水却仍时不时落下,滴在火堆上创造炸裂声。吴靖晰很快也醒了,这一夜可真够疯狂的!
“嘿!两个疯子,哈哈哈哈。”吴靖晰心情不错。
“荒野嘛,哪有不疯狂的。苏轼都还‘老夫聊发少年狂’呢。”许云铮也嘿嘿笑起来。
“开玩笑,‘把苦难活成诗与远方的男人’可不是空有名头。”吴靖晰搅动着锅内熬煮的粥,“行啦,咱的任务还很艰巨呢,前路漫漫,唯顾当下。当下,乃是这一锅白粥。”
白粥,纯白的粥,像夏日的冰雪。
以白粥敬自然,这是许云铮和吴靖晰独特的浪漫。
“白粥啊,清纯便是王道,永不湮灭。”许云铮用勺子轻轻舀起这白幕,烟气奔腾,充满活力的精灵在勺间舞动,顺着引力以完美的姿态坠落。
完美的“跳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嘿,别玩了,快吃吧。”吴靖晰笑眯眯看着许云铮表演。
吃罢早饭,许云铮打理着营地;吴靖晰则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靖晰,快把保鲜盒还有小帐篷带上,我这拿不下了。”许云铮抱着一堆东西跨出帐篷,这些东西都是必需品。“我们要快点了,到达湖泊可不是终点,我们还要勘察湖泊情况,看看哪里适合安营扎寨。”
吴靖晰收回神情,默默点了点头,同时“嗯”了一声。
拉好帐篷门帘,二人准备出发了。许云铮再次检查所携带的物资,而后向吴靖晰点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此程由吴靖晰打头,许云铮殿后,二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到了昨天存放竹筏的草地。
只简单休息了一下,二人就着手将绳索都解开,把带来的物资也都放到竹筏上。
就此,二人准备开启航程。
许云铮撑出竹筏,招呼吴靖晰上来。“哎!等等!”吴靖晰刚踏上竹筏,下一秒又跳回草地上。
“怎么?”许云铮跨开双腿保持平衡,同时不解地问道。
“你想想咱忘了啥!没有长篙我们怎么控制竹筏啊。”吴靖晰说着往树林里跑去,寻找合适的树杆。
许云铮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笑着摇摇头。他感觉自己确实莽撞了不少。
“等靖晰回来就好了。”他这样想着,仰躺在竹筏上,十分惬意。
“好小子,你就搁着躺着享受呢!”过不多久,吴靖晰回来了,看许云铮躺在竹筏上,哭笑不得。许云铮只是嘿嘿笑着,起身接过树杆,同时把吴靖晰拉上竹筏。
吴靖晰俯身荡洗了一下双手,甩干水珠,坐在竹筏上休息,由许云铮驾驶竹筏。
“坐好喽,我们出发了!”许云铮高呼着,似乎驾驶着的是一艘万吨邮轮。
“出发!”吴靖晰一挥手,似乎掌控着千军万马。
竹筏顺着水流缓缓从岸边滑行而出,许云铮撑起长篙,把控着竹筏驶向主河道。河水渐深,河床质地也由石块变成软陷的淤泥了,这令许云铮撑船有些费力。
水深不知不觉超过了3米,树杆已难起作用了,竹筏完全靠着水流的推力前行。许云铮于是停止了“篙夫”的工作,只用树杆在竹筏尾部拨水调整竹筏走向,尽量与河道保持平行。
吴靖晰学着许云铮之前那样仰躺在竹筏上,忽感速度锐减,船头的水花声小下去不少。“怎么变慢了?不继续当‘向青草更青处漫溯’的徐志摩了啊?”
见吴靖晰这样问,许云铮没好气地说:“你看看这水深,我咋撑篙?”
吴靖晰闻言一下子翻起身来,竹筏猛烈晃动,许云铮努力压制住摆动的竹筏,同时摆弄着那根用处不大的篙缓缓调整航向。
“哎呦,动静小点嘛,我调整竹筏很麻烦的。”许云铮道。
竹筏渐渐平稳下来,但没有一个像样点的桨肯定是不行的,单是一根篙不足以保证竹筏航行。
许云铮把树杆往竹筏边缘一放,起身走到竹筏中部活动身骨。“现在我可不是漫溯的徐志摩同志喽,我是无路可走的东郭先生。”
“怎讲?”吴靖晰递过一瓶水问道。
“你看这水深,至少也有4到5米,你搞来的那根篙压根撑不到河底;退一步说,就算树杆够长,现在河床底部全是淤泥,树杆借不上力,撑不动竹筏前行,竹筏往前走可全靠水流的带动了,任水流摆布。你说,我这是不是无路可走,而是走水?”许云铮还不忘开玩笑。
“水路也是路嘛。这才多大点事,我们不是还有多的竹节吗,完全可以拿来做船桨。”
昨日建造竹筏还有剩下的竹节,吴靖晰把竹节全都绑在了竹筏侧边,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这样吧,我来操控一阵竹筏,你去做两根桨。”说罢,吴靖晰从背包中取出砍刀递给许云铮。
“行吧。还是大意了,没有在岸上先做好,在竹筏上砍削竹节很难借上力啊。”许云铮无奈道,但目前也只能将就一下了,至少还有材料给他制作船桨,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竹筏缓缓漂向下游,许云铮在竹筏中部乒乒乓乓制作船桨,竹筏也随之摇晃。吴靖晰用树杆小心控制着竹筏,时不时还走到许云铮旁边看看进度。
前行了一阵,水流变湍急了些,两岸不再平坦,而是有了坡度,一座座远行的丘陵在此休息,而后经过时间的沉淀便定居于此。
“水更急了啊。”吴靖晰自言自语到。船桨快完工了,吴靖晰看了一眼之后便将注意力转回到河面上。
可还没等其转过头来,竹筏便在河道中戛然而止。
吴靖晰身体不住往前倾,差点掉进河里;许云铮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直接在竹筏上翻了个跟头。二人站起身,互相对视一下,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吴靖晰站稳后往前方展望了一下,发觉有一块大石头立在河道中央,只顶端露出水面几公分,今天天色较暗,加之许云铮之前在竹筏前端添加了竹节,导致吴靖晰没注意到河道中央的石头———话说回来,谁会想到河中央能立一块石头呢?
缓过神来的吴靖晰看了眼许云铮,问:“你没事吧?”许云铮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而后反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撞石头上了。”吴靖晰简单的回答。
“啊?”许云铮做梦也没想到在河中央还能撞到石头,尤其是那么深的水,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可事实就是如此,逼停竹筏的石头现在可就立在那呢。
“真是见了鬼!”许云铮走到前面一看,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先想办法怎么把竹筏搞出来吧。”吴靖晰说着已拿来树杆,撑着石头想要让竹筏后退。
逆流而退显然没这么简单,吴靖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稍微让竹筏往后退些。可竹筏才刚开始移动另外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水流便重重打在竹筏尾部,激起巨大水花,直接飞溅到二人身上。
吴靖晰没办法,这么搞下去二人得全身湿透了,他只得先停下动作,让竹筏重新抵在石头上。
“单是这样用树杆撑着竹筏恐怕很难摆脱这块石头,而且水花溅得太高了。”吴靖晰对许云铮说。
“要不试试新船桨吧,我来把竹筏往后撑,你去竹筏左舷用船桨划水看看能不能改变竹筏的方向。”许云铮想到一个办法。
水花再次高高溅起,吴靖晰在左舷拼命划动,但竹筏并不十分听话,在移动了一阵后突然调转了方向,整个横在河道中央,与水流方向垂直,河水击打在竹筏侧面,异常凶猛。
竹筏在水流冲击下不住地往一侧倾斜,危险即将降临!
“快!使劲划啊,不然咱都要去喂鱼了!”许云铮大喊道,同时继续用树杆撑着石块,减缓竹筏侧倾的速度。但竹筏的倾斜角度仍然在增加,一端的顶层竹节已经接触到水面,情况越来越危急!
吴靖晰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甚至没注意到竹筏已经倾斜到可怕的程度,只一心使了命地用船桨划水。一时间,竹桨在空中飞动,前一次插入水中激起的浪花还未落定,后一次浪花就扑腾而至。在吴靖晰的努力下,竹筏竟然缓缓停止了倾斜,并且大有回正的趋势。许云铮吃惊的看着爆发的吴靖晰,不出多久,竹筏奇迹般被摆正了。
竹筏总算是重归正轨,而吴靖晰也瘫倒在竹筏上大口喘着气,再动弹不得。
这也许是路途最后的艰难。许云铮还顾不上吴靖晰,虽然他很想去拥抱一下吴靖晰,并和他击掌。
湖泊应该快到了,水道越来越宽阔,水流也恢复了平静。很快,竹筏行至河流的尽头,一个河曲乍现,将河水引入永不停歇的湖泊,完成如生命般的循环———此乃自然,拥有生命的自然。
“靖晰,我们要到了!”许云铮小心翼翼摆渡着竹筏,仍旧无暇顾及躺在竹筏上的好友。
吴靖晰听到喊叫,挣扎着爬起身来,面向前方坐下。
水流携带竹筏遁入秘境。
弯曲之后,柳暗花明,诺大的湖泊逐渐褪去面纱,显得如此动人。
湖水深邃,湖岸轮廓形若元宝,二人索性冠之“元宝湖”。湖泊只有这一条径流流入,三面环山,不见有地表径流流出。
竹筏缓缓向湖泊中部游去,吴靖晰用尽力气爬起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自然。风轻拂,来自岸边的落叶随风簌簌舞动。
自然给二人清风与落叶作为见面礼,至于明月,那是夜晚的祝福。
沉醉了一会,许云铮长出一口气坐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满面春光的望着四周。“终于他妈的到了!”他和吴靖晰相视而笑。
又休息了一阵,许云铮突然想到,既然这个湖泊没有径流流出,那这水会不会是咸水?如果这是咸水湖那就有大麻烦了,二人可还打算靠着湖水过日子呢,要是每次需要用水时都跑回河边取水那可太麻烦了。
依据“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至理名言,许云铮俯下身捧了些湖水尝了一下。
出乎许云铮意料,湖水没有一丝盐味,反倒是清冽中带着甘甜。许云铮咂咂嘴,确定不是咸水,于是招呼吴靖晰也尝尝。
“确实是淡水。”吴靖晰肯定了他的结论。“估计是有地下暗河流出,保证了湖水的盐分稳定。我们要小心些,有地下暗河一般在某个地方会有漩涡,可不敢开到漩涡里面去了。”
湖岸边上几乎布满岩石,一层层堆叠,而陡坡的岩石上还有小平台,所以要攀爬上去并不困难。竹筏靠向岸边———一块低平的岩石旁。二人将竹筏拴在岩石的裂隙里,而后开始往高处爬去,他们要找个好地方搭庇护所,接下来几日二人都将在此度过。
行至半山处,向上再无岩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稀疏的松林,绵延至山顶。
“就在这了吧,啥都有。”许云铮将背包放下,对吴靖晰说。
吴靖晰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像选址这些事情主要由许云铮安排,吴靖晰相信许云铮的选择。
既是自然之旅,若是直接拿帐篷当庇护所可谓是甚煞风景。
二人打算纯手工搭建一个庇护所。
这是一项伟大的计划。
很明显,许云铮和吴靖晰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便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在自然中而生,为自然而疯狂。
男人的神圣史诗,由许云铮和吴靖晰在荒野创造。
真理,也不过如此。
四.太阳不想出来。
许云铮和吴靖晰也不想太阳出来。
眼看时近正午,经过一上午与自然的鏖战,人类与自然一比一握手言和。现在,许云铮和吴靖晰要与自己和解———是时候以食物慰劳疲惫的躯体了。
有树林就不会缺少柴火。吴靖晰架起锅,在林子边上拾了些干柴;又抱起一捧枯脆的松针,放到烧锅底下。
临近湖泊,风甚大,一阵一阵袭来,可谓是“妖风”了。许云铮下到湖边去打水,吴靖晰暂时开不了锅,只能干坐着等。
一个人闲暇时就会摆弄思想,这一特性造就了人类的情感。
可眼下吴靖晰并不愿意摆弄思想———疲惫的身躯外加阴云与清风令他只想慵懒的发呆,享受一下自然的美好。正当他沉浸其中时,一旁的背包因为没放稳而倒下,一个罐子从敞开的背包中滚出。
吴靖晰听到动静,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住罐子。吴靖晰看了眼手里的罐子,那是是一瓶甘油。甘油在野外可是好东西,其可以消毒,在受伤时涂抹可防止伤口感染。
吴靖晰掂了掂甘油,扶起包,准备将甘油放回包去,但随及一个想法划过他的脑海———他要给许云铮一个惊喜。
不出多时,许云铮跨着大步回到营地,手中提着装满湖水的水袋。许云铮刚放下水袋便嚷嚷起来:“靖晰啊,快点开锅做饭吧,我快饿死了!”
“好好,早上的白粥终究实力有限啊。”吴靖晰回应着许云铮,他也十分饥饿了。吴靖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色药瓶,倒了些许瓶内药剂到锅下面的松针堆里。
许云铮见吴靖晰行动起来,心中焦躁之感顿时消散不少———他相信吴靖晰不会让他失望。“白粥啊。白粥无疑是圣洁的,但有时候,单有圣洁是不够的,正所谓‘没有面包爱情会饿死’,懂得变通却不是圆滑才最重要。”
水倾入锅中,倒映吴靖晰脸庞。吴靖晰并未顾及许云铮发表的评论,而是自言自语到:“水差不多够啦,那么就开始吧。”
吴靖晰盖上锅盖,将甘油倒进松针堆,又塞了些小树枝,便于火堆初始燃烧,而后起身去拿面条。吴靖晰不紧不慢地在背包里摸索面饼、调味料以及一些配料放在一旁的岩石上。许云铮十分纳闷吴靖晰怎么不先把火点起来烧水,以为是吴靖晰忘记了,于是掏出火机准备上前去点燃柴火。
“柴堆不用点。”吴靖晰显然关注着一切,及时叫住了许云铮,“看我给你变魔术!”
许云铮搞不明白吴靖晰在搞什么名堂,刚要发问,柴堆那边便有了动静。
原本静如止水的柴堆突然间似乎有了生命,窜出丝丝白烟,伴随细微的声响,乍像水烧开的声音。紧接着,烟气猛然弥漫开来,一下子就罩住了烧锅,向四周升腾。
下一秒,烟又如同水蒸气,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融进空气之中,取而代之的是柴堆初生的火焰。火焰急剧生长,很快有了翻山蹈海的气势。
焰间抵着锅底,似蓝似紫,当中参杂些暖黄色,煞是好看。
许云铮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火堆,不禁脱口而出:“魔法啊!”
美妙的事物总是短暂。二人目不转睛地欣赏了片刻,多色火焰逐渐被单一黄色取代,变得与普通火堆一样平平无奇了。吴靖晰趁火焰未完全消散时塞入柴火,并坐在一旁轻声感叹:“美好而短暂,多像歌中唱的,‘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许云铮听闻之后默默点头,望着早已变得平凡的火焰出神,一时间竟也忘了方才初见火焰的惊讶。“这便是人生啊!”他不住感慨到。
人生不过是平凡的,哪有什么长久的大红大紫?人生,又是不平凡的,至少绚烂过,疯狂过。
当然,挨饿的人生可不好受。水沸腾之时,吴靖晰挑起锅盖放在一边,下入一块辣香的火锅底料,而后将几块面饼也放进锅去,随意搅动后任凭时间施展魔法。魔法与魔法的交融终炼就独特的美妙。
面条在红汤中滚动,热汤又将锅内万物轮转交融,氤氲之境中,香味扩散向四方。
翠绿葱花迫不及待汇入锅中合奏。翻腾,是当下的主旋律。
吴靖晰将锅移到一块平整的石块上,打开一罐酱肉罐头,倒入仍不消停的热锅中。
阵阵欢快的歌声似从林中传来,不断汇聚。那是什么?山野送来的祝福?
于二人而言,没什么比当下更美妙的了。
这是事实,就大多数人而言,荒野与平日清淡无趣的社会绝对是不同的。荒野,更有着亲切感,同时也更存在生疏感。
但不论如何,荒野,始终是人类的归宿。
从荒野中来,回荒野中去。
五.贝尔·格里尔斯《荒野求生》的主题曲悠然响起———那是许云铮先前设定的闹钟。
午饭过后肯定是要休息的,二人躺在岩石上安安稳稳睡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他们该起来继续面对生活了。
许云铮关掉闹钟,从岩石上一跃而起,活动一下酸痛的后背和手臂。吴靖晰还没起来,他太累了,许云铮见状也不去叫醒他,自顾自喝了些凉开水,找出砍刀往林子走去。
下午的计划许云铮了然于心,他准备花一下午把庇护所建好,这是当下最主要的的任务,毕竟岩石上睡觉太不舒服了,而且就荒野法则来说,二人水源、食物、火堆都没啥问题,只差一个庇护所了。
许云铮心里始终有一个执念,那就是辩证地看待工业产品。他认为在目前情况下使用买来的“工业帐篷”那可太煞风景了,这样会导致荒野生活不完整,缺乏荒野的韵味。当然,在应该使用工业产品的时候许云铮也绝不会犹豫,没有必要在某些情况下装清高,学习波尔布特同志搞“去城市化运动”,完完全全过原始人生活。若自身没那个实力,那还是老实一点为妙。在荒野中,人应该学会何时必须低头妥协。这不是软弱———独属于荒野的别致韵味。就像许云铮和吴靖晰,带来了移动电源和灯,亦携带了少量即食食物,这是为了保障必要的安全,探险不是为了送命。这些不影响此次二人荒野生活的意义。
精神寄托是人最重要的由物质而形成的非物质成分,其往往像一剂肾上腺素,能激励人们前行,否则就无法解释一些人类创造的奇迹。
林子向山顶及山的另一边延伸,颇为广阔。许云铮看着四周,松林之间间隔甚是宽绰,地上铺着一层枯黄的松针,如油炸过一般酥脆,松针里还夹杂着松枝,是上好的柴火。
许云铮不断寻找适合搭建庇护所的木料,细小的树枝只能拿来当柴火,绝对没法用以搭建庇护所。但很可惜,一时间许云铮没找到他想要的木料———直接砍树也不成,一棵树砍下来加工好耗时太久了,况且就只有一把小砍刀,砍树的工作量能吓死人,若砍树搭建庇护所,这个庇护所可能到二人离开这边都还没法完工。
“如果要砍树的话,我应该算得上是蚍蜉了吧。蚍蜉撼树,呵,也许能撼动,可代价太大了。”许云铮一手撑着树干一边望向树梢想着,不由得摇摇头。
但总不能因此放弃这个计划。
天空依旧没有太阳的踪影,看来今天是铁定没有阳光照耀了。松林里有些幽暗,许云铮并没有放弃,他还在往他觉得会有合适木材的地方钻去,希望下一秒就会有奇迹出现。
也许有过彷徨,有过畏惧,但许云铮当下脑海中只有贝尔·格里尔斯的那句荒野名言:Never Give Up!
Never Give Up!永不言弃!这便是荒野的真谛。
想着想着,许云铮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迈出的步子也更加坚定。他开始给自己鼓劲,以打消残存的恐惧:“‘不会长期颓丧,因为你身处战场’,平凡的人要做不平凡的的事!去他妈的彷徨与犹疑,这不是好事!”
喊完这段话,许云铮又自顾自唱起歌来: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
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
贪欢一饷偏教那女儿情长埋葬……”
许云铮愈发坚定地向前走去,探寻内心的圣地。松针被他踩得炸响,不知不觉间,他靠近了一处小山坡。
山坡往湖泊延伸,松树零零落落,屈指可数。但这是许云铮的宝地:山坡上尽是些倒下的松树,像一条条黄金,映入许云铮的内心。
松树显然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放倒的,而这巨大的冲击力来自山体滑坡。倒地的树都大多算是小树,树龄最多三到五年;那些生长时间较久的树因根系发达,依然挺立在薄薄的土层上,不过也只剩半条命了———根系大半裸露在外,旁枝基本上折损殆尽,余下主干歪斜着诉说生命的张力。
身处其中,许云铮只感到悲怆。
却也不完全是对生命脆弱的悲哀,毕竟仍有松树不屈地将根深植于土壤,支撑着倾斜的枝干。更有甚者,那些根系已裸露大半的树,依然书写着生命的伟大,而不是轻易妥协。正有正的长法,歪有歪的生道,于凄清中透出生命强大的耀世微光。
许云铮小心的跨过那些尚未完全倒下的树,他对此满怀敬意。他很矛盾,他本不想侵扰这片圣地,但他别无选择,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实际上他没必要这样,那些倒枯的树———死去的事物,往往能令活着的事物更好的活下去,不论是在物质上还是在精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