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您的英明领导下,这半个月以来,我们县的治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改善,百姓们无不感念您的恩德,许多人都在街头巷尾称赞您的功绩呢。”书房里,师爷满脸喜色,站在一旁向沈城报喜。
“可惜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沈城摇了摇头,“我听说治安和经济是息息相关的,泰川县如今治安混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百姓生活困苦,一些人迫于生计不得不去走那些歪门邪道。”
“大人高瞻远瞩,实非卑职所能及。”师爷微微欠身,满脸堆笑地拍马屁应承道。
“你不是想不到,你是不愿意去想。”沈城目光如炬地盯着师爷,“你说说,我们县为什么赋税老是收不齐?”
“大人,咱们泰川县地处偏远……”
“师爷,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对我说的都是真话、实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沈城打断了师爷的侃侃而谈,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爷心中一紧,额头上不禁冒出了细汗,连忙拱手道:“大人息怒,卑职明白了。”
“其实,赋税收不齐,主要是因为百姓们没有自己的地耕种,我们泰川县的耕地绝大多数都是乡绅大户的。”
“普通的农民只能租他们的土地耕种,每年种的粮食大部分都要给那些乡绅大户交租金,剩下的养活一家人都有些勉强,更别说拿出多余的粮食或者钱财来缴纳赋税了。”
“再加上我们是国家是按人头缴税,那些乡绅大户占地多却缴税少,这样一来,我们县的赋税也就收不了多少了!”
沈城知道师爷这次是说了实话,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以前的县令通常是怎么治理的?”
“以前的县令,这……”师爷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说。
“别吞吞吐吐的,实话实说,忘记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了?”沈城的声音严厉起来,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师爷心里一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大人,以前的县令,几乎不怎么管这些事情,对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也有县令巧立各种名目收钱,但他们把钱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像大人这种真的愿意去改善治安的事情从来没人做过。”
沈城闻言疑惑的问道:“那之前的县令都不在乎政绩考核吗,他们不想升官吗?”
师爷犹豫了一下,糯糯的说道:“大人,之前的县令并非不在乎政绩考核,也不是不想升官。只是他们觉得,在泰川县想要做出显著的政绩太难了,因此他们都走了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
师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县令的升迁除了政绩考核之外,还可以通过花钱来晋升。只要交了足够的银子,就可以获得升迁。”
“花钱,给谁花钱,花多少钱?”
师爷见沈城追问,心中虽有些忐忑,但还是如实答道:“大人,银子给了谁,卑职也不清楚,只知道最后是到了京城大官的手里。”
“至于花多少银子,这个根据上任时间的长短有所不同。”
“你接着说。”
“是,大人。如果县令上任满五年的话,交纳一万两银子就可以得到升迁。”
“如果县令上任满四年的话,需要交纳两万两银子。”
“如果县令上任满三年的话,需要交纳三万两银子。”
“如果县令上任满两年的话,需要交纳五万两银子。”
“如果县令上任满一年的话,需要交纳七万两银子。”
师爷看了一眼沈城,最后说道:“如果县令上任不满一年的话,需要交纳十万两银子。”
沈城听完整个人都震惊了,没想到官员的晋升居然这么明码实价,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沈城好奇的问道:“之前的县令是干了几年走的?”
师爷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卑职之前经历的两任县令都是上任五年升迁的。”
沈城听后不禁冷笑一声:“看来,我们泰川县的商户和乡绅也不是那么有钱的嘛!”
师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说道:“大人,县里的商户和乡绅平时也要拿钱孝敬县令,但这里不包括买官的钱。”
“买官的钱都是最后一年临时凑齐的,咱们泰川县本就贫困,商户和乡绅虽有些家底,但一时间也只能凑出一万两银子,多的他们也不愿意了。”
“那商户和乡绅也不会白白给县令送银子吧?”沈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紧紧盯着师爷。
师爷被沈城那锐利的目光盯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子,连忙说道:“大人明察,商户和乡绅自然不会做那亏本的买卖。”
“他们给县令送银子,一是畏惧县令的权势,想要和县令打好关系,让县令不至于为难他们。”
“二来,他们希望利用县令能够颁布一些对他们有利的法令,在生意上得到一些照顾,对他们一些不太合规的行为也能视而不见。”
沈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他可不愿意等这么长的时间,要是县令升迁都要五年,那以后他的宏伟大计不都就要泡汤了吗?
看来想要这些老登爆金币,还是要给他们上些压力才行!
“师爷,我们县除了现有的耕地外,还有多少土地可以用来开荒。”沈城准备先拿张财主为首的这些地主开刀。
沈城这也算是做两手准备,一旦开荒,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便不会再租地主们的地,这一招釜底抽薪一使出,张财主等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师爷听明白了沈城的意思,立马说道:“大人,我们泰川县所有平坦肥沃的土地都被开垦完了,剩下的荒地大多地势崎岖,开垦起来比较困难。”
“哦,你说的开垦困难什么?”
师爷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大人,那些荒地高低起伏,崎岖不平,普通的农具难以施展,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农,在这样的地形上劳作也十分不便,开垦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沈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开垦荒地的牛由我们县衙来出,按照每村十头牛借给各个村子使用。”
师爷面露难色地说道:“大人,我们泰川县下辖五十七个村子,这样算下来需要五百七十头牛。这牛的购置所需费用不菲,县衙的库银怕是难以负担这笔开支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沈城一咬牙:“牛不用买,租就行了,用完就还回去,这个钱就从治安基金里出。”
师爷还是觉得不太现实:“大人,就算是租,怕是也找不到这么多牛啊!”
沈城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能找到多少就租多少。我们县那么多人,想让所有人都分到荒地本来就不现实。”
沈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这么做就是想让那些乡绅地主觉得我们会大力开荒,然后心甘情愿的登门送银子。”
师爷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容,当即拍手称赞道:“大人此计甚妙,这样一来,一部分人有了自己的地,而乡绅地主们为了阻止大人继续开荒,也只能选择忍痛割肉,这简直是一举两得,大人当真是……”
“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用心办事,本官自然不会亏待你的!”沈城摆了摆手,打断了师爷的话。
师爷连忙拱手,神色恭敬地说道:“大人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事办好。”
沈城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师爷,这件事你先去置办东西,勘察现场,在正式宣布之前,我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个消息。如果这件事提前泄漏了,不管是不是你的问题,我都要拿你是问。”
师爷心中一紧,忙不迭地说道:“大人放心,卑职知道该怎么做。”
师爷离开后没多久,六组的捕快拖着两个人进了大堂,组长方明对着沈城行了个礼,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人,朗声道:“大人,卑职等人在城内巡逻,接到药店老板的举报,说这两个人在城里售卖假药。他们一个叫柳四,一个叫王勇。卑职将他们二人拿下,现押解至此,请大人发落。”
在沈城的激励下,这段时间以来,衙役们的积极性非常高,公堂上每天都很热闹,沈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沈城身着官服坐在公堂的主位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堂下被押解的两人,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你们二人好大的胆子!”沈城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在公堂内回荡,“如今本官正在整顿治安,你们两个居然还敢顶风作案,简直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颤,柳四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大人饶命啊!我们是自在教的人,我们卖的不是假药,是‘神符’和‘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