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看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心念一动,闪身躲开。
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些什么义体,情报的不符让他决定谨慎些。
毕竟苏皓所有有关义体的知识,都还是曾经作为石壳重工外包安保的父母讲给他的,实在是有些过时且有限。
“倒是挺快!”一击未能得逞,虎背熊腰的壮汉狞笑着,再度攻来。
苏皓皱眉,觉得有些不对。
这家伙方才速度加快,明显是开了激素泵。
可克莱文鲁德作为帮主,自然是信用点大把,据说已经植入了价值几十万的【毒蛙】义体神经,哪里还能用的上这劣质又伤身的激素泵?
植入义体不是喝咖啡,能从天天喝星巴克换成天天喝九块九,这玩意可没有消费降级的余地。
今天之前,苏皓对克莱文鲁德仅仅有些模糊的,属于“原身”的记忆,是以现在他有些怀疑:
“不会打错了吧?”
苏皓打算问个清楚。
“噌!”石壳战斗刀蓦然出鞘,裹挟着后土内劲和“万类杀·碎甲”的漆黑杀意,斩向直冲而来的巨大铁拳!
“啊!”斩击碰撞的声音被消杀殆尽,这副义体手臂干脆断裂,只有那壮汉倒在地上,捂着齐根而断的肩膀,痛呼响彻房间。
太弱了,太让人失望了。
苏皓这样想着,提刀缓缓走近,刀刃拍拍他的脸,问道:“我说,你应该……不是克莱文鲁德吧?”
“我……我草泥马!”
苏皓现在确定了,这绝对是打错人了。
“好好说话,说不定我会放了你呢?”
刀刃从脸上移到脖颈,死亡的威胁消去了他的戾气,壮汉强忍胳膊传来的痛楚,开口回答:“我说!我说!我是洛特鲁德!我是帮主的表弟!”
“我就说嘛!”不出苏皓所料,真的打错人了。
“你不是帮主,坐在帮主办公室干嘛?还搞这些伤风败俗的事情?”苏皓踹上两脚,问道。
“我……我……”疼痛折磨着洛特鲁德的大脑,刚才的回答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让他说不出话来。
“算了,懒得等了。”苏皓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就当帮克莱文鲁德清理门户好了。”
刀光在洛特鲁德惊恐的神情中闪过,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让他身首异处。
心脏里的激素泵仍在运转,猩红的血液混杂着绿色的激素从颈上泉涌,喷洒一地。
“喂!那边那个,别躲了!我不杀你,出来回我话!”苏皓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朝着一直藏在沙发后的女人喊道。
那女人知道无路可走,只能颤颤巍巍站起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就放你走,听得懂吗?”
女人点点头,目光却瞟向已经死在地上的洛特鲁德。
苏皓一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开口道:“克莱文鲁德人呢?”
“他……他在六楼宴会厅喝酒,今天……是鲁德帮成立七周年的日子。”女人回的有些结巴。
“哟,还是个喜庆日子,正好!”苏皓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看见那巨大办公桌后的墙上挂着的一幅照片。
照片上,一个植入了两条巨大手臂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和苏皓面前这位长得一模一样,仅仅是发型妆容不同。
苏皓站在原地,女人见此也不敢说话。
空气一时沉凝。
“这个男的,是克莱文鲁德吧?”苏皓看向女人,指着照片上,让自己感觉有些熟悉的义体改造人问道。
女人点点头。
“那你应该没有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吧?”苏皓再问。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你,和克莱文鲁德……什么关系?”苏皓沉默一会,继续问道。
“我……我是他刚娶的第三个老婆!”女人有些尴尬,却不敢不说。
伤风败俗!
苏皓虽然对这个社会的风气有所了解,但此刻神情还是变得古怪起来,他叹气道:“我本来想放你走的,但是你这,这也太……”
“算了,我再帮帮克莱文,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刀光闪过,又再入鞘中,苏皓转身,走出了“帮主办公室”破碎的大门。
“嘀嘀嘀嘀嘀——”短促的警报声恰在这时响起,勾引出嘈杂慌乱的人声——显然,一楼身首异处的门卫已经被发现了。
但苏皓本来就没打算隐藏什么。
他站在音乐未息而人声嘈杂的宴会厅门口,又想起方才看到的,那照片上的男人,脑海里突然涌起一丝深埋的回忆。
那是属于已经逝去的,“苏皓”的回忆。
那一年“苏皓”六岁,【克莱顿之死】早已发生,幸存的人们挣扎于开裂的大地,祈求着稀少的水源,受难于杀人的饥荒。
装载着两条巨大合金手臂的男人从阿卡伊城中来到了这个小小的聚居地,用烈火和巨力杀死了原本的首领——阿卡伊镇名的由来——阿卡伊·文斯。
阿卡伊·文斯是位博识的学者,在灾难中以热心与仁义取得了大多数人的信任和尊重,用学识带领幸存者制造过滤水的装置、存储太阳能的电池、简单却好用的枪支弹药……
希望在那一天终止,克莱文鲁德在血与火中建立了鲁德帮野蛮的秩序。
大多数人被拉去挖矿,死在无穷无尽的劳动中,剩下有些技术的,如张岚星父母这样的人也被强迫加入鲁德帮,成为克莱文鲁德吸血的工具。
那一天,正修理着滤水器的阿卡伊文斯被突然而至的巨大铁拳击中身躯,当场没了呼吸。
碎肉横飞,鲜血四溅。
溅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孩子的脸上。
那是“苏皓”。
扬长而去的克莱文鲁德不屑于杀站在不远处的他,阴影却悄然蒙上他的心。
软弱、自闭从此如影随形,记忆随之闭锁,直到刚才——他看到克莱文鲁德的照片。
苏皓骤然拔出刀,堂皇内劲随之挥出,竟然一瞬间脱离了刀身,斩破了那扇巨大的门扉!
他大笑着,在那门扉破碎的烟尘中大步走出!
“克莱文鲁德!爷爷收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