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我不是丧尸……我是人……我不是丧尸……”
临渊循着虚弱的呢喃声走去，看到一个躺在一个地上的……这个世界的丧尸。
因为他身穿精神病院的病号服，而且那露出森森白骨的断腿，并没有再生的迹象。
见到走来的临渊，身上血迹斑斑的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他睁大眼睛，用颤抖的嘴巴哀求道：“给我吃药，给我打针，我能变回正常人的，我能变回正常人的，我已经清醒了，只是身体还没恢复而已，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临渊唯有叹息，因为他没办法救。
“好冷……好冷……我是人……我不是丧尸，我不是……”
他的瞳孔渐渐失去焦点，胸口不在起伏。
临渊叹了口气，将死者的双眼合上。
看来这个认清世界疯癫的病人，想要变回疯癫。
不对，临渊挠了挠头，他是想变回正常人，疯癫的是……我？
也不对，我才是正常人！
临渊脑子有点乱，继续往前走去，因为刚才声波还探查到了别的声音。
声波的使用有一个小时的冷却时间，如果升级了可以减少冷却时间，并且增加范围，但升级需要消耗50点异变点数，对于目前异变点数为0的临渊来说还遥遥无期。
这地下是进行活体实验的地方，被临渊和康博士破坏后，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尸体、断肢和脏器，血迹随处可见，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弥漫在空中的尘埃。
临渊找到了一个活着的丧尸，竟是之前见过的轮椅男，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他的半边身子，当临渊把石头抬起，看到那呈溅射状的血和被压烂的肉和骨，只能叹气。
“是我疯了吗？我总觉得人不该是那样的，人不该吃人，我觉得他们很可怕，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轮椅男的眼珠子看向临渊，有气无力地问道。
临渊坐了下来，说：“你没疯，人确实不是那样的。”
至少我原来那个世界的人不是这样的，临渊在心里补充一句。
“但是他们都说我疯了，我的老婆，我的孩子，所有人，都说我病了。”
“你能……”
轮椅男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靠近临渊，但实在没有力气了。
临渊把手放在轮椅男的手背上，问：“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做的吗？”
“救救我的老婆和孩子，让他们醒过来，醒过来……”
临渊将他的一只眼睛合上，起身继续往前走去，还剩最后一个心跳声。
最后一个在一间封闭式的病房里，电子门已经被挤压的扭曲变形了，力量属性足有31的临渊用力将电子门从墙上拆了下来。
病房里，有一个被吊起来的、不知该算人还是丧尸的结合体，他的上半身是人，但被砍去了双手，下半身则接着一坨在蠕动的肉孢，肉孢上有许多细小的触手，像是植物的根须一样插在血池里。
临渊有种既视感，这像是一个植物培养皿。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临渊一会后，问：“你是人，还是丧尸？”
“我是re……”
临渊戛然而止，按照这个世界的认知，自己是丧尸才对。
于是改口道：“我是丧尸。”
“呵。”他笑了，说：“这些人拿我做实验，想用培养的方式让我变回人，我本来要自杀，没成功，被砍掉了双手，然后他们切掉了我的下本身，把这恶心的东西接在了我身上。”
临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着的，认知和自己一样正常的“人”，可对方已经不成人样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能逃出去了，如果你能离开这里，就往南去A区，找何景路的五羊地铁，一直下到最底层，进到隧道里以后，找那扇门下有四道划痕的门，如果走出了隧道，说明走反了，得往回，那里是我们丧尸的据点，那些人不怎么在地下活动。”
“额……”临渊有些惊了，这么详细的地址，听上去不是假的，但就这样透露出来了？
“你就不怕我其实是人？”
“人是不会说谎的，诚实的很，某些丧尸倒是会。”
临渊哑然，还有这种设定。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看着临渊，说道：“临走前，能请你杀了我嘛？反正在这也是死路一条，我已经没救了，只想死的痛快点，最近脑子时不时就不清醒，应该是这玩意儿在起作用了；
我不想再变回那样的人了，虽然能活下去，但我很清楚，那样的人不是我自己；
对了，如果你运气好能找到他们，麻烦跟姓一位崔的博士说声对不起，就说我当初应该听他的，不该来这里找什么研究资料。”
“研究资料？”临渊脱口而出。
是了，这是研究病毒和丧尸的精神病院，而且就几天的观察来看，这医院建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肯定有不少研究资料。
临渊想着，研究资料可是好东西，能帮助他更快更全面地认知这个世界。
“嗯，我潜入进来就是为了拿到研究资料，好不容易下来这里，看到丧尸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忍住自己的情绪，被那该死的女医生看出来了。”
“资料在哪？”
临渊的问话让对方一愣，然后他喜笑颜开，反问道：“你也是求生派对吧！太好了！研究资料在那个康博士的房间里，走廊尽头的房间就是了，我也是听说的，但肯定没错，人不会说谎的。”
求生派又是啥？
但临渊不好追问，本来就打算探查完以后马上离开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人。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做出探查这个决定也是正确的，
“我知道在哪，我会把资料带过去的。”临渊承诺道。
“太好了！有了那些资料，说不定就有办法了。”他的眼里亮着希望的光。
临渊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声音喊住了他：“等一下，你忘记把我杀掉了。”
临渊脚步一滞。
杀……丧尸？
杀人倒是轻松，但杀丧尸，临渊就有点为难了。
对方见临渊犹豫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果然是丧尸，要是人早就把我给劈开吃掉了，丧尸的身体很弱小，我这样早该死了，还活着的原因，应该就是我下面这玩意儿在养着我，你把它从我身上切掉，我肯定就会死了。”
临渊看着他开朗的笑容，总觉得很违和，那是不应该存在于此的笑容。
对方和临渊的年纪相仿，是应该在阳光下享受青春的少年，可他却在这阴暗的病房里，身下是那可怖恶心的肉孢，还在笑着求死。
就像是一朵长在污秽上的花。
临渊拿起地上的钢刀，将连接在少年身上的肉孢割了下来。
割肉的声音听着十分瘆人，散发着腥味的血水和黏液像是瀑布一样从切口流淌下来。
将肉孢割下后，少年满意地说道：“谢谢，这样我死的才像个丧尸嘛。”
“对了，我叫路广夕，希望你能成功！”
“我叫临渊。”
临渊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路广夕渐说渐弱的低语。
“我们没有疯，我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们所做的都是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我们没有疯，我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们所做的都是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我们没有疯……”
临渊心情烦躁，思绪复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知一致的同类，却被惨无人道地做成了实验品。
而自己除了让他解脱，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这个世界人多，丧尸少，且丧尸十分弱小，那自己该怎么做呢？
跟这个世界对抗？
开什么玩笑，自己穿越过来没几天，对这世界的了解连冰山一角的一角都没有。
混入其中，加入人群？
在那些随杀随吃的人群中，突然暴毙的可能性极大，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要吃了自己的市长母亲。
胡思乱想的时候，临渊已经回到了康博士的房间，他单手抬起倒在地上的柜子，里面薄薄厚厚的文件夹有几十个。
临渊粗略地翻看，大多数都是观察日志。
临渊越看，拳头越硬，目光更加坚定。
他决定了，他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临渊选择放弃观察日志，带走了3本丧尸研究阶段性汇报、2本T病毒研究报告。
就在这时，临渊听到了脚步声，他抱着5本文件夹，跑向紧急通道。
“都注意点，小心丧尸！”
“组长！快来看！这……这好像是康博士的肉。”
“这里也有！好像周围都是康博士的肉，丧尸没吃康博士的肉，而是把他给弄碎了？！”
“太可怕了，丧尸太可怕了！竟然宁愿弄碎了也不吃，太可怕了！”
“康博士的肉，可是博士的肉啊！丧尸果然是疯了。”
组长手上拿着一块红皮肉，一口吃了下去，“嗯……这口感和味道，确实是康博士的肉，我以前有幸吃过他的尾巴，不会错的。”
组长转向众人，目光肃杀地说道：“看来康博士已经被丧尸杀了，立即报告局长！丧尸可能已经逃出去了！这丧尸极其危险，务必全城戒备！”
临渊已经溜到了B2，探出头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头疼了。
该怎么出去呢？
临渊的目光落在一件白大褂上面，脑海中灵光一闪。
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