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九州之地上,我们多少次倒下,又再站起,而这一次,或许,真的要结束了,就这样不甘的结束了。
黑云压城,整个天空像被盖上了一个无形的盖子,一望无际的大地上,硝烟滚滚,血海尸山。
在那断壁残垣下,有着一群被血污浸透衣衫的战士,他们互相搀扶着,手中杵着已经残破的武器,眺望着那飞在半空中背对着他们的背影。
“二娃···我们最后还是输咯!”一个稍微年长的战士倚在他身前的年轻战士身侧,他双眼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瞎了。
“老张叔···我们···我们也不亏撒!···国家···军队都没的咯,兄弟伙全都战到了最后,没得一个孬种!我们就算输咯,也比那些只会偷袭的强!”年轻战士看了一眼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尸山,那里有战友,更有敌人。
年长战士无声的呜咽起来,在这接近大半年时间里,一向热爱和平的九州,还在做着那虚无缥缈的普天盛世的梦,就这样在梦中被雄霸西北的巨神州,低调诡异的东海瀛洲,痴迷人畜合修的西南万佛州,突然一个巴掌惊醒,可是那已经太迟了,首先是在那神界会盟上,巨神州圣子在水酒中下毒,使得九州最强神皇级的玉皇和太清气血大乱,而后万佛州最强神皇级战力佛陀联手瀛洲最强神皇级的伊邪兄妹,玉皇和太清在措手不及下被重伤封印了,九州神界也在他们后续的突袭下支离破碎,妖界强者更皆是或擒或死,九州人界仓促举全国之力对抗,但已经失去神界庇护的人界,又哪里是那些异国神魔的一合之敌,崩塌也只是时间而已,伴随诸州同盟的推进,军队被打光,接着是男人与少年们自发的迎了上前,因为在九州就算是死,男人也必须死在女人和孩子的前面······
那空中人影,身上金甲残破,半身焦黑,只有那右手中的长枪还金光熠熠。
“阿弥陀佛!龙佑!速速放下屠刀!我佛慈悲为···!”一名身披袈裟,面白如玉的和尚,站在那乌压压各路神魔之前双手合十。
“慈悲?···哈哈哈···玄藏!···佛国也配?”龙佑任那头顶鲜血染红视线,止不住颤抖的左手负在身后,连头都无力去抬一下。
“阿弥陀佛!”玄藏面无表情,欲要念诵佛号。
“无需多言!···今日我一小小看守天门的偷生偏将,何德何能,有幸来守这最后的国门,···要战便战!···今日···我···九州···龙佑···绝不···后退!”
话音落下,龙佑手中金枪似那出海盘龙,携着龙吟往前刺去,这一击蕴含了他的所有的神力,看似缓慢,但是仅以其中蕴含的无往之势,就让玄藏身躯僵直不能动弹。
玄藏脸上露出惧色,这将死之人的决死一击确实可怕,只得口念佛语,全身泛起金光,希望能抵挡一二保得性命。
这金枪过处,尽在那一刹划破了空间,激荡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那金光尽如纸一般,触之即散。
叮····就在金枪即将点在玄藏面门的一瞬间,天边响起佛号,一只金色肉掌轻而易举便抵住了刺来的金枪,而后人影晃动,龙佑便像炮弹般落入地面,一时间地动山摇,金枪旋转着飞落而下,插入残破的混凝土地面,枪柄颤动发出阵阵嗡鸣。
“切···不堪一击!”一名浑身金色,肌肉虬结的恶面和尚出现在半空,面无表情的斜睨着地面。
烟尘缓缓散去,龙佑也早已从那数十丈大的坑底爬了出来,双手撑地缓缓靠在土堆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面朝九州,还有那些依旧在拼死战斗的九州儿郎。
“先走一步了!···”龙佑眼中渐渐失去神采,只是最后也没能闭上眼,就这么痴痴的望向九州的深处,更深处。
远处的战士们目睹着这一切,没有哭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那血红的双眼,还有那攥紧的拳头,那些死去的每个人都尽力了,即便是世界的尽头,也不过只是死亡而已,这···就是九州人骨子里的东西。
“哈哈,九州最后的神族已经死了,剩下这些普通人,咱们可以大快朵颐啦!”一只鸦天狗大喊起来,他身后许多模样怪异的妖物也呼嚎起来。
···咦···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在所有人脑海里!
恶面和尚抓起玄藏连退数百丈,警戒的望向那残留的空间裂痕,刚才一瞬间,有一道可怕的神识扫过,就连在佛陀那里都没感受到过的恐怖。
眼看那被金枪划出的空间裂痕就要闭合,一只洁白手掌突然探了出来,看上去还有些吃力。
···诸位道友,且等我片刻,这空间裂缝里竟然有些许熟人的气息···
片刻,第二只手掌也探了出来,并且将空间裂缝不断撕裂得更大,也伴随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汹涌澎湃而出,那是纯粹的异界之力,整个九州空间都在抗拒,并且有了不稳定的趋势。
···咦···看来这片空间还承受不起这太虚之气,也罢···那便让你替我走一趟吧!···
语罢,一只手掌收回去而后又探出,一根长长的黑色发丝随风而起,落向那龙佑陨落之地。
···走吧,诸位!···
裂隙中另一头的空间若影若现,似有四个模糊身影,转身慢慢消失,裂隙的狂暴也渐渐平稳,直至消失。
鸦天狗眼力之强,一眼发现了那根发丝,手中长刀果断一挥,一抹刀影划过,只听叮的一声,发丝依旧缓缓而去,独留一脸不可置信的鸦天狗。
面对这一系列突发状况,黑压压的众神魔们皆是眉头紧皱,继而缓缓低语起来。
“刚才那是?”
“只怕是那异空间入侵吧!”
“刚才那气息之强,实在是太恐怖了。”
“还好那空间裂隙已经愈合了!”
“嗨···怕什么?上头还有那么多强大的神皇,有什么不是他们能摆平的?那九州的玉皇和太清那么强,不还是栽在他们手上?那些九州神族神通那么逆天,不也是一个个死在他们手里?”
“是啊,刚才出手结果龙佑的就是佛国的提婆达多,他可是佛国的恶比丘,若只论身体战力,他可是佛国顶层的存在。”
······
发丝落在龙佑脸上,随即一缕光华浮现,一道身影缓缓成形,龙佑的尸身也在光华中消散,转而化为一抹淡淡红色光线掠过白衣身影的脸庞,白衣深深一个呼吸将他吸入了鼻中。
“···嗯···终于找到你了,盘古兄!”白衣身影微笑着揉了揉鼻尖,陷入了回忆。
白衣如雪,无风自舞,如瀑青丝,简单的束在脑后,脸颊轮廓如刀刻般硬朗,眉眼如水墨勾画,随意的负手而立,就似周遭无人那般。
白衣脸上的追忆渐渐淡去,抬眼望向那些互相搀扶的战士,他们就像一堵墙、一条线,身前是残垣断壁、尸山血海,身后是山河秀丽的九州,有着亲友挚爱的家。
白衣御风缓缓来到半空,放眼望去,皆为九州,脸上尽有些神采奕奕。
“盘古兄,你果然做到了!···这就是你一直跟我说的···创世吗?···这些儿郎···就是你的血脉吧!···真的很像。”
“给我死吧!”
身后突然响起自以为得手的得意喊声,伴随着一阵破风声袭来。
白衣男子缓缓转身,只见一名鸦翅人身,那人面却生有尖锐鸟喙的妖物,不是鸦天狗还能是何人,手中长刀直劈白衣面门,噹的一声,就此停留在他身前三尺处,无论那鸦天狗如何用力也无法寸进。
“真是下作的畜生!”白衣男子厌恶的打量着丑陋的鸦天狗。
不待多言,白衣男子,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鸦天狗手中的长刀刃上,顿时一股恐怖的势爆发而出,缓慢而又摧枯拉朽的扑向满眼惊恐的鸦天狗,眼看长刀一寸寸崩解,自己却动弹不得。
“住手!”
也不管哪里来的声音,白衣就这样云淡风轻的看着鸦天狗从手到脚尖,一点点的崩解成了飞灰,只是那临死前的恐惧哀嚎依有些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