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怀景家附近有一口山坪塘,大约有大半亩大小,以前就是一口用来洗衣服的野塘。
十几年前政府拨款喊施工队来砌筑混凝土堤坝蓄水。
结果搞到最后这口山坪塘反而存不住水了。
现在山坪塘水最深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
在塘里养了一些草鱼,花鲢和鲫壳,平时也没有刻意喂什么东西,就让它们自然生长。
到了年底,周怀景的老爸老妈回来以后,就会撒网捞鱼,然后给村里三亲六戚都分一分。
“鱼……”
周怀景突然想到了梦境中石头水的一些作用,便立即去家里用神秘石头搞了小半杯水。
然后他抓了一把米,用石头水混合在一起,然后将这些米撒在山坪塘里。
不一会儿,就有一道道黑影出现,争先恐后抢食大米。
这阵仗像是在干架似的。
正常来讲冬季花鲢和草鱼都是塘底不怎么动弹的,但是现在它们都在抢食大米。
实际上让这些鱼如此疯狂的并不是大米,而是石头水。
这玩意儿不仅对昆虫有着致命诱惑力,对鱼也是一样。
大约三四十条鱼抢食,将水都搅得浑浊了。
周怀景观察了一下,那些体型大的鱼大概有六七斤左右。
“嘿嘿……”
周怀景回到家里拿了一个大网兜,绑上长杆,然后找来一个小布袋,将泡了石头水的大米放在网兜里。
然后他将大网兜伸到水里。
一开始动静很大,吓得鱼群都躲得远远的。
但是不一会儿,石头水的诱惑力使得它们战胜了本能恐惧,纷纷朝着大网兜游去。
“起!”
周怀景等有几条大鱼进了大网兜以后迅速抬杆。
鱼群受惊以后四散而逃,甚至还有几条大鱼从网兜里蹦了出去。
不过还好,还有三条大鱼仍然在网兜里。
里面有一条花鲢和两条草鱼。
还有几条小的鲫壳和白条。
周怀景提了一下,这三条大鱼加起来起码有十五斤。
“要是资深空军钓鱼佬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冲过来打我?”
周怀景提着网兜回到家里,找来一个大的塑料桶灌了大半桶自来水,然后将三条大鱼放进去。
没过多久三条鱼就安静下来了。
“鱼喝石头水,人吃鱼,约等于人喝石头水。”
周怀景先是在水桶里倒了几滴石头水。
不一会儿,三条鱼像是缺氧似的,不断快速张合嘴巴过滤水体。
这三条鱼看起来十分好动,在空间有限的水桶里游来游去。
周怀景去地里扯了一把嫩猪草,放在水桶里,然后躲在一旁等了一阵。
再看,水桶里的嫩猪草已经被它们吃完了。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草鱼在冬天都能吃得这么快,那养鱼岂不是躺着都能挣钱?”
随后周怀景去车后备箱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连上手机热点,打开卫星地图,查看周家村的地势地貌。
多年在外,他对周家村的环境也有些生疏了。
周家村后面是连绵起伏的武陵山脉,是一大片原始森林,也是国家级原始森林保护区。
周家村就在武陵山脉某条支脉当中。
在周家村靠近原始森林的地方,有一座小二型水库叫利民水库,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周家村每家每户出钱出劳力修建的,属于周家村的集体资产。
不过随着时代发展,周家村人口日渐凋零,很多农田都改为土地种上果树,这座小二型水库已经基本上不起什么作用了。
如今这座水库已经处于荒废状态,偶尔会有钓鱼佬去野钓,据说曾经还钓起来过六十斤的大青鱼。
“包水库……先等一等,不能把步子迈大了。先拿家里附近的几座山坪塘来试试水。”周怀景在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构想。
下午无事,周怀景就用石头水去做各种实验。
石头水外在的表现就是促进动物进食。
就像周怀景此前喝了半杯石头水,就感觉十分饥饿,在幺叔家一顿吃了平常三顿饭的量。
但是还真别说,周怀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要好很多。
他多次少量给三条鱼喂石头水,然后给它们喂食嫩猪草。
两条草鱼也是食量大增,一个下午竟然将两斤多重的嫩猪草给吃完了。
这可是冬天呀,进食量比春天繁殖季节都还要恐怖。
其中有一条草鱼是大肚皮,看起来肚子里有不少鱼籽。
快到傍晚,周怀景将那条有鱼籽的草鱼放回山坪塘,然后将另外两条鱼提到四爷爷家里。
“怀景来了。”
天快黑了,崇山叔还在弄他的手工竹艺品。
“叔,我又来蹭饭来了。我下午在塘里弄了两条鱼,晚上弄来吃了。”
“这两条鱼看起个头还不小。”
“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斤左右,我先拿去给四奶奶。”
“要得,我也准备收活路了,眼睛都看不到了。”
周怀景把两条鱼提进去,此时四奶奶正在弄晚饭。
哦……准确来说是在煮猪食,还没有开始弄晚饭。
“四奶奶,在煮红苕啊?”
“嗯,咦?你还提两条鱼来做咋子?”
“我是来蹭饭的,总得带点菜来噻。”
“你个娃娃,跟你四爷爷一个德性。”
周怀景放好了鱼,去外面帮着崇山叔推着轮椅进来,然后让他靠在灶膛附近烤火取暖。
煮的红苕差不多已经熟了,四奶奶挑了一些个头大的红苕放进碗里,也当成晚饭的一道菜了。
其他红苕都弄到猪食桶里,等放温了以后再拿去喂猪。
洗了锅,四奶奶开始杀鱼。
花鲢比较大,差不多有六斤,四奶奶年纪大了,弄着有些费劲。
周怀景主动去帮四奶奶杀鱼。
“老了哟,一条鱼都收拾不动了。”
“这几亩地的庄稼种得比年轻人都多,怎么会老呢?”周怀景安慰道。
“还不是一天一天慢慢磨出来的。”
周怀景负责杀鱼,四奶奶则是去拿来一些酸萝卜酸辣椒,还有一些红苕粉,生姜等佐料。
他很快将鱼开肠破肚杀好,放在铁盆里过一遍水,然后抹盐,放点生姜末,等鱼肉入味再裹上红苕粉。
这时候四奶奶已经将铁锅烧热了,周怀景按照四奶奶的指示找来猪油和菜籽油,倒入适量菜籽油,再加一丢丢猪油。
等油烧热,先将两个对半破开的鱼头放下去油炸一下。
不需要炸多久,只要将裹在表面的红苕粉炸得定型就成。
然后将其他鱼肉也倒进锅里搅几遍,将红苕粉炸熟定型。
再将鱼肉全部捞起来,用锅里剩余的油煎一下酸萝卜酸辣椒等配料。
掺水,放入两个半截鱼头,等水开以后放入已经切好的新鲜白萝卜,等到水再次沸腾,再放入鱼肉。
“好香哟!”崇山叔竟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是有点香哟,怀景这个厨艺是没得说的。”四奶奶也赞叹到。
“我这点厨艺上不得台面,也就屋头的人不嫌弃。”
过了一会儿,这锅鱼就煮好了。
周怀景先用小铁盆子给四爷爷留了一小盆,然后将其他鱼肉都盛进大铁盆子里。
饭已经在电饭锅里煮好了,还有一个大碗里装着中午吃剩的蒜苗炒腊肉。
晚饭就算是弄好了。
周怀景也不算是客人,三个人就围在灶台边烤着火吃晚饭。
崇山叔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唔……呼……好吃,好吃,怀景的手艺好得很。”
四奶奶慢慢吃了一块鱼肉,也有些惊喜。
“娃子,你是不是在那下边找钓鱼的买的河里的鱼?”
“不是,就是下午在塘里面弄的。”
周怀景也有些好奇,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吃着竟然跟河里钓起来的天然野鱼味道差不多。
家里附近那口山坪塘是死水塘,养的鱼其实鱼质不算很好。
以前吃着都有一股明显的土腥味,哪怕是用料酒生姜去腥也掩盖不了。
“咦?怎么土腥味几乎没得了?”周怀景也有些疑惑道。
“是啊,塘里的鱼吃了几十年了,啥子味我晓得噻。”
“哈哈,好吃就行了,没得土腥味说明怀景手艺好。”
崇山叔自从瘫痪以后饭量就不好,甚至还有点厌食,没想到今晚的鱼肉特别对他的胃口。
四奶奶平时吃得更少。
两人吃着鱼肉觉得都很对胃口。
周怀景也觉得鱼肉挺好吃的,虽然说比不上江河里的野鱼,但是品质绝对能顶得上清水鱼。
很快一大铁盆鱼肉都被吃光了。
电饭锅里煮了三个人的干饭,也被他们吃光了。
正常来讲崇山叔和四奶奶都已经吃饱了,但是他们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漏丑了漏丑了,像是那些年灾荒刚过去一样。”
四奶奶重新去舀了几勺米煮饭。
毕竟四爷爷还没回来吃晚饭呢。
周怀景将最开始盛起来留给四爷爷的鱼肉倒进大铁盆子里,让崇山叔继续吃。
然后周怀景将那条草鱼也给宰了,再用同样的流程弄了一锅鱼。
快要起锅时,四爷爷终于是回来了。
“闻起好香。”四爷爷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快来吃鱼,怀景弄的鱼好吃得很!”
“确实香!”四爷爷赶紧坐上桌。
“我们都已经吃完一条鱼了,差不多有五六斤!这条鱼细点,也有三斤多。”
第二锅饭也已经煮好了,很快几人就将鱼肉和饭菜都给吃光了。
鱼汤都没有剩,也是拿来泡饭吃了。
崇山叔吃得肚子都微微鼓起来了,让周怀景放平些轮椅靠背,半躺着相对舒服一些。
“安逸哟!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终于吃到回大餐了。”
四爷爷也吃得有些撑了,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悠闲地抽着叶子烟。
四奶奶也是吃得有些撑了,轻手轻脚去收拾洗碗。
周怀景也是吃得饱饱的。
休息了一阵子,崇山叔叔抬着双手不断捏着空拳。
“安逸安逸,吃撑到起了还是有好处,两只手都感觉是热乎的。”
“食物是能量,多吃点能量才足噻。”周怀景打趣道。
“是这个道理。”
“平时喊你多吃点,你不肯得嘛,所以说身体越来越差。”四爷爷笑骂到。
“平时……平时……平时确实是吃不下去这么多。”
崇山叔说着说着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四奶奶。
随后崇山叔朝着周怀景笑了笑,说到:“谢了哟,怀景。”
“说啥子谢哟,叔叔要是觉得好吃,明天我再提两条鱼来煮。”
“要得要得!”崇山叔连忙说道。
“要得个铲铲!”四爷爷白了一眼周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