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你和老爸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过年?”
“至少要到腊月中旬才能回去,要等你大侄儿期末考试完。”
“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您们回来。”
“也行,反正都已经是冬月底了,等年后你再出去找工作。你大哥也知道你的情况,正在托关系帮你联系合适的工作单位。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以前你经常熬夜加班,白头发比你大哥都多了。”
“工作的事情后面再说吧,不用麻烦大哥帮我操劳这种事情。那我先回老家去了哟。”
“钥匙在老地方,在猪圈屋那根横梁缝里面的。”
“我知道位置。”
挂断电话,周怀景坐在车里如释重负般长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办完公司注销手续以后就彻底失业了。
至于失业的原因,是因为周怀景的老板王靖峰提桶跑路了。
王靖峰是他的大学同学兼死党。
几个月前王靖峰的老爹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了,王靖峰只得回去接管他老爹留下来的家族产业。
顾了那头顾不了这头,最终王靖峰决定解散公司。
毕业以后死党王靖峰靠着他父亲的人脉创立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专门做一些构建筑物设计之类的。
他们大学专业是土木工程,做这一行也算是专业对口。
周怀景在毕业以后就跟着王靖峰一起创业打拼,至今已经有十年时间了。
这期间他们有辛酸也有笑语,有过争吵也有过荣辱与共,也曾吃到过时代发展红利的尾巴,也见证了建筑行业的日薄西山。
人走茶凉,自从王靖峰的老爹去世以后,很多合作关系就此中断了,原本半死不活的设计公司就更难生存下去。
这几个月来周怀景就一直在跑注销公司的事情。
公司原本还有几名员工,王靖峰很大方地给了他们一笔遣散费,几名员工拿到丰厚的补偿,也没有什么怨言,聚在一起吃过一顿散伙饭便各奔前程了。
周怀景作为公司的元老,王靖峰自然也没有小气,直接将以前在公司附近全款买下来的三处房产过户给周怀景。
这三处房产是商品住房,原本是用来当做临时办公室、员工宿舍和资料储存室的。
既然公司都已经注销了,这三处商品住房也就用不上了,王靖峰就将这三处房产全部过户给周怀景。
搞设计工作十年,周怀景也挣到了一些钱,自己在市区繁华路段全款买了一套房,还用商业贷款在隔壁省城买了一套房。
加上王靖峰过户给他的三套房子,周怀景已经有五套房产了。
看似周怀景的家底还挺丰厚的。
可是现在房地产市场十分低迷,这些房子要是拿去出售甚至连当初购房的本钱都找不回来,更别说装修投进去的钱。
省城那套房子周怀景当初买成一万八一个平方,现在小区楼盘二手房出售已经降到均价一万二一个平方,并且成交量很少,看趋势有可能还要降价。
要是现在拿去出售,卖房款仅仅只够还商业贷款。
首付款和装修款以及这几年支付的贷款利息是白白亏进去了。
至于市区的四套房子,王靖峰过户给他的三套房子地段比较偏,且装修比较简单,一套房子顶多能卖五十万。
至于在市区中心全款买的那套常住的房子,加上精心挑选的装修,倒是能卖出上百万的价格。
目前周怀景已经将隔壁省城的房子和王靖峰过户给他的三套房子租出去了。
省城的房子租金是一个月两千八百块,市区的三套房子是简装,总共租了两千七百块。
租金加起来有五千五百元,还了省城房子的房贷月供,每月还能剩下来一千四百多块钱。
但是自己住的那套全款购买的精装修房子周怀景是不打算出租的。
目前他的卡里还有流动资金七万多,以及稳定理财资金四十万。
就算是没有工作,周怀景暂时也不用为了生计而发愁。
今天公司注销完了,周怀景坐在车里有些怅然若失。
“生活还要继续,没有必要为了已经失去的事业伤春悲秋。”
周怀景调整好情绪,抬头看了一眼冬日暖阳,会心一笑。
“走咯,回老家准备过年了。”
周怀景的老家在本市某个偏远山区,具体地址是永安镇周家村,距离市区有一百二十几公里。
他开启手机导航,便驱车往老家驶去。
这些年市区发展日新月异,多了几条新修的高速公路,周怀景回老家必须要开启导航才行,否则就容易走错路。
一百二十几公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周怀景用两个多小时才到达周家村。
老家房子所在地方是西南地区典型的高山丘陵地貌,海拔比较高,大约有八百米左右,距离长江支流也不是很远,空气湿度大,夏天凉快,冬天也不是很冷,适合定居养老。
以前周家村很热闹,那时候成年人大都在家里务农。
九十年代末期和千禧年的头几年,很多村民都去沿海发达城市打工,挣钱以后就在城市里定居买房,逐渐逐渐整个村子就没落了。
在村里有一条环村硬化公路,几乎是通到了每家每户,就算是距离房子比较远,也会修一条土路通往家里。
周怀景开车来到老家岔路口,通往家里的支路是土路,两边已经长满了杂草。
已经是冬天了,道路两旁的杂草依旧很茂盛,枯草和绿枝交叠,让人恍惚这到底是不是冬天。
周怀景下车看了看,将自己那辆不值钱的代步车停在支路边,先徒步回到家里。
土路支路到家里也就一百多米,两分钟就走到了。
老家是2002年建起来的砖房,一楼一底,顶楼后来加了一幅彩钢棚。
地坝是青石板铺成的,据老爸说这个青石板地坝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了。
周怀景来到砖房旁边的猪圈屋,没有门,进去以后轻车熟路拿到藏在实木横梁缝隙当中的钥匙。
开门以后,周怀景便去找来锄头。
这些锄头放在楼梯间里,已经有好长时间没用了,表面生了锈。
周怀景挑了一把比较顺手的锄头,来到土路边除草。
自从工作以后,周怀景就很少锻炼,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除草没有多久他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老家的空气清新,周怀景喘着粗气倒还觉得身体挺舒服的。
干了一会儿,有一个中年人骑着摩托车经过。
“咦?是哪个?是怀民还是怀景?”
周怀景抬头看了看,大喜道:“幺叔!我是怀景呀。”
这个中年人是老爸的亲弟弟,叫周崇章。
“原来是怀景侄儿,你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年不忙,我就提前回来了。”
“你一个人回来了呀?大哥大嫂还有周怀民一家子呢?”
“现在就我一个人回来了,老爸老妈还有我大哥他们一家还有十几天才回来。”
“你一个人回来怕是不方便哟,等下来我屋里吃晚饭,我给你打电话。”
“要得,幺叔。”
“那我先去摘一些柑子到桥头卖,你先忙着。”
“好的,幺叔您先忙。”
幺叔还有正事要做,周怀景也不便留。
过了一阵子,周怀景将土路两边的杂草大致清理出来,便将代步车开到地坝边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