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风海城的喧嚣早已平息,但站在风海城外的山上,仍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光亮点缀着整座已然安眠的城市。
看着眼前的这片繁华,陆饶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复杂。曾几何时,他也曾是这灯火辉煌中最耀眼的存在,陆家少主,天赋异禀的剑修,未来可期的强者。
而如今,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厨子,在这喧嚣的街市上,用一把菜刀谋取微薄的生计。在洗剑池外做生意,其实也是想看看那些曾经的“同门“如何的谈笑风生,听得一个个各色天赋的少年一个个从中鱼贯而出,陆饶的心中总会涌起一丝苦涩。
海风拂面,带着些许咸湿的味道,却也让他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从洗剑池出来的这三年,每一天,他都在这样的晚风中独行,独自一人,默默无言。不过今天,他的心情却与往日不同。朴元所赠的那枚神秘红卵,或许会成为改变他命运的契机吧。
离开陆家大宅之后,他凭之前的积蓄在风海城外买了一处简朴的小院,居住条件自然和曾经的繁华阜盛的少主宅院没法相提并论,但远离风海城的喧嚣,也远离那些曾经熟悉的异样目光。
门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主人归来。推开竹篱,陆饶的脚步略显轻快。院中有一株老梅,是他搬来时就有的,本已渐渐枯老,但三年来经陆饶的照料,如今已是枝繁叶茂。陆饶常对着这株老梅练剑,将自己的剑意融入剑招中,与老梅对话,仿佛它能懂得自己的心绪。
小院中只有一座不起眼的木屋,看似简陋,却别有洞天。
推开木门,陆饶点亮了墙上的白晶石。莹白的光芒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一个小炉子,便是全部。但这些并不能掩盖这屋子的独特之处。
陆饶直接来到屋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推,一块木板应声而开,露出了下方的阶梯。这里,是陆饶的修炼密室。阶梯蜿蜒向下,大约三丈深的地方,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这个密室是陆饶当初离开陆家时,花费了大价钱请人秘密打造的。在这里,他可以不受外界干扰,专心致志地修炼。
密室中央的古朴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紫檀木盒,而盒中盛放着陆饶这些年来搜集的心得和秘法,大多是据说可以提升天赋的,小摊的积蓄几乎全投入到了这些毫无用处的废纸之中。
密室的四角各有一块下品紫晶石,墙壁上,还刻有简单的聚灵阵,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聊胜于无。
当初离开陆家时,陆饶几乎带不走任何东西,唯有这些年自己暗中收集的一些修炼心得和几块曾经拨付给他使用的紫晶石被藏在了贴身衣物中。这些东西,也成为了他在这三年中坚持修炼的重要资源。
陆饶从怀中取出玉筒,轻轻打开。那枚神秘的红色卵状物安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灯光的照射下,红卵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可见。那些纹路宛如龙鳞,又似剑痕,玄奥莫测,令人目眩神迷。
深吸一口气,陆饶伸出右手,将红卵捧了起来。指尖刚一触及卵壳,一股熟悉的暖流便再次涌入四肢百骸。他闭上双眼,开始凝神感受体内的剑力。
奇妙的变化正在发生。只要陆饶将一丝剑力灌输到红卵之中,红卵像是在消化提炼一般,不一会就反哺给他更加精纯的剑力,且蕴含着玄奥的力量。
陆饶的剑力在飞速增长。仅仅片刻,他便感觉体内的剑力已经突破了黑铁一段的瓶颈,直逼黑铁二段的境界。
当朴元将这枚红卵交到陆饶手中时,他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现在,亲身感受到红卵的神奇,陆饶再也无法怀疑。
虽然不知这红卵的来历,但它确实在帮助自己突破修为瓶颈。
接下来的时间陆饶闭门不出,专心修炼。每天的日常就是将自身的剑力灌输到红卵之中,直到力竭,等待着红卵的反哺。
起初,陆饶发现红卵只能吸收自己全部剑力中很少的一部分,大多数的剑力直接逸散在空气之中没有被红卵所吸取,像是陆饶的剑力中有很多的杂质,红卵会主动过滤掉一样。陆饶体内传出的剑力是莹白色的,但经过红卵的反哺,纯白的剑力回馈到自己的经脉中颜色越来越深。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卵似乎越来越适应了陆饶的剑力。到了第七天,红卵已经能够吸收陆饶大半的剑力,并以更加精纯的形式反哺给陆饶,而剑力颜色,已经由莹白变成了深黑。陆饶的修为,则在这种你来我往的剑力交换中,不断精进。
终于,当陆饶再一次将剑力灌输到红卵之中时,顺着凌霄剑诀所运行剑力的经脉像是冲决了某种堵塞,在体内滔滔不绝的流转开来!如果能看清经脉的运行,会发现陆饶的剑力像一道青黑色巨龙在翻动!
一息间剑力沿经脉运行四十九周天!这是凌霄剑诀中所提及的剑修黑铁九段的水平!
陆饶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剑力,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这是何等的畅快,自己消失的天赋,真的回来了!
三年间的反复锤炼,自己早已将经脉扩张到了比寻常黑铁一段的修士广阔数倍的宽度,但一直苦于剑力流转速度被限制无法发挥实力。不然,不消说吴启安带着两个六段铁卫,以凌霄剑诀当下的运气速度和藏锋境界的破坏力,哪怕是铜阶修士的护身障,陆饶也敢于挑战一下!
而经过这几日红卵的冲刷洗礼,陆饶也发现了自己剑力上的猫腻。突破前后的两相对比,陆饶才发现原本体内的莹白色剑力看似像晶莹清澈的河水,但一旦催动,就像是水中被灌入了海量的泥沙无法畅通,滔滔的剑力像是被谁下了某种透明不可见的封印,在交互中,才发现红卵过滤而出的杂质便是这种透明物质的铁证。
几日的过滤之下,陆饶摩挲着红卵的表面,有一层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粉末,并且触感十分粘腻。很难想象,这些年自己体内的经脉中留存着这种东西是如何运转的,又是谁在什么时候给自己种下的这道桎梏?
自己的天赋被谁封印的,而老爹又何从知晓?陆饶又瞥向了身侧昼夜不离的锈铁菜刀。朴元的话不由得让自己对当时菜刀滴血认主的情境细细回味...
而就在此时,陆饶听见了头顶传来的敲门声。
陆饶警觉地抬起头,将红卵收入玉筒,藏于怀中。
“陆饶,你在家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欣喜。关好密室拉开了门。
“舒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俊朗青年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
秦舒,是陆饶自儿时的好友,出身四大家族中的以商业起家的秦家。二者并非世家子弟的酒肉朋友,反而是秦舒身上有着大家族子弟中少有的仗义直爽,让两世为人的陆饶也愿意与之相交。秦舒年长陆饶几岁,虽然修炼天赋平平,但却把陆饶当弟弟一样关爱有加,在陆饶天赋觉醒失败之后,摆摊的摊位都是秦舒帮忙打点解决的。
“这几天你都没去城里,听下人说你和吴启安起了冲突,就过来看看。“秦舒跟着陆饶走进屋内,目光在陆饶身上扫视,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没事。“陆饶笑了笑,给秦舒倒了杯凝神茶,“就是这几天在家修炼,想突破一下瓶颈。”
“修炼?“秦舒惊讶地看着陆饶,“你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饶明白他的意思。黑级天赋,在旁人眼中,就是废物的代名词。
“我知道。“陆饶撇撇嘴,看下这个实诚的好大哥,“但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有可能总要试试,不是吗?”
秦舒沉默了一会,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拍了拍陆饶的肩膀,“说的对。不试怎么知道结果?对了,我这次来,就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陆饶好奇地问。
“我们秦家的拍卖场中最近要举办一场拍卖会,而其中有一件拍品,是一块吴家从紫龙川遗迹里发现的炼器石。“秦舒神秘地说,“据说,这块石头可以帮助武器重新淬炼跃升一个档次,并且还能解除原有武器的认主。”
听到解除认主,陆饶不由得眼睛一亮。如果能解除这锈铁菜刀的滴血认主,就能重新绑定自己的本命剑器,而自己的天赋消失,体内的透明粉末是否与之相关,便可以水落石出!
“什么时候举行?“陆饶迫不及待地问。
“七天后。“秦舒笑道,“我特意来邀请你。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同前往。”
“好!“陆饶一口答应下来,这几天红卵已经将自己体内的杂质清除大半,不需要几天应该就可以彻底肃清。
秦舒见状笑容更深。见到陆饶神情中又重燃儿时那股自信,秦舒也倍感欣慰。两人又闲叙了几句,秦舒才告辞离去。
而送走秦舒,陆饶心中却是激动万分。炼器石,菜刀,红卵,种种机缘仿佛都在向他招手。这些年的憋屈随着进阶黑铁九段烟消云散。
但正当陆饶沉浸在欣喜之中时,忽然一个念头让他的笑容凝固。
拍卖会,拍卖!哪里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