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望着眼前这个身着道士服饰,一本正经行着礼,口中念念有词“贫道”的小孩,不禁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哈哈,实在抱歉,我见识短浅,竟从未听闻过道士这一行当。不知张道……呃……霄玄兄弟,师从何处啊?”
范闲本欲尊称对方为“道长”,可目光触及那张稚嫩的脸庞,话到嘴边,又将“道长”二字咽了回去,转而唤作“霄玄兄弟”。
张霄玄听闻,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这范闲果真如电视剧里一般,古灵精怪,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他神色温和,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小范公子起初便称我为‘道长’,怎的这会儿又说未曾听闻道士之名呢?”
范闲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方才不过是顺口那么一叫,未曾想对方竟揪住不放。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脑子飞速运转,忽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宫廷玉液酒!”喊完,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睛紧紧盯着张霄玄,仿佛在盼望着一个石破天惊的回应。
张霄玄见状,并未理会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茬,只是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孩子,又在搞什么鬼?”
范闲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可他反应极快,紧接着又噼里啪啦地说道
“大锤八十,小锤多少?”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俏皮话脱口而出,一旁被他拉着的丫鬟打扮的女孩,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替他尴尬的笑容。
范闲打了个哈哈,很快话锋一转,又问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师从何处,又是哪个门派的?”
张霄玄此次不再遮掩,坦诚相告:“我并无师承,先前也提过,我来自真仙观。要说门派,想来也只有龙虎山天师一脉才会在真仙观落脚吧。”
张霄玄这一世确实没有师傅,提及龙虎山天师,亦是有意为之。
毕竟,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里并无特殊含义,而自己姓张,又住在真仙观,即便不说,范闲想必也能猜出一二。
范闲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说道:“龙虎山天师?那你可认识张道陵前辈?”
张霄玄刚要开口作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童声:“哥哥,奶奶叫你回家吃晚饭了。”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着素雅连衣裙的女孩儿蹦蹦跳跳地朝范闲跑来。
张霄玄心中暗自猜测,这想必就是范若若了。
张霄玄留意到巷口站着两个身着家丁服饰的男子,他们身上气血涌动,一看就是五品左右的武者。
心想,这必定是范府派来保护范若若的。
范府不愧是京都有名的大家族,出行不过短短一段路,都要派武者随行保护,足见其对家人安危的重视。
“好好好,我这就来。”范闲连忙应道,语气里满是宠溺,显而易见他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
这时,张霄玄开口说道:“我会在县城逗留几日,咱们日后再叙吧,就不打扰各位了。”
范闲一听,赶忙问道:“那你住在哪里?我明天去找你。”
“我刚到这儿,还没寻到住处。”张霄玄如实回答。
“哥哥,这位是?”范若若这时开口问道。
平日里范闲虽然经常给周围小孩讲故事,但都是那些小孩追着他跑,他鲜少主动邀请朋友,今日却显得有些急切,这让范若若十分好奇,眼前这个打扮奇特的小孩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位是张霄玄,我刚结识的朋友。”范闲介绍道,接着又对张霄玄说:“这是我的妹妹,范若若。”
“范若若姑娘,你好。我叫张霄玄。”张霄玄微笑着向范若若打招呼,笑容中带着几分亲切与温和。
范若若听了,抬起头看向张霄玄那张稍显稚嫩却已初露英气的脸庞,随后害羞地躲到了范闲身后,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张霄玄。
“明天午后还是这个地方,咱们再见。我还有好多事想向你请教呢。”范闲说道。
之所以选在午后,而不是中午一同用餐,是因为五岁的范闲还不能独自外出,必须和范老太太共进午膳。
“好,那明天见。”张霄玄点头应允,心中也对与范闲的下次见面充满了期待。
范闲见张霄玄答应了,便左手拉着范若若,右手牵着丫鬟思思,朝范府的方向走去。
在范闲心里,范家老太太的威严不容冒犯,他可不想让奶奶久等。
张霄玄突然开口:“还没请教这位姑娘芳名?”他指了指范闲身旁的丫鬟思思。
丫鬟和范闲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霄玄会留意到她。
丫鬟没有出声,还是范闲代为回答:“这位姐姐照料我的生活起居,名叫思思。”
范闲没有用“丫鬟”“下人”这类词称呼她,而是叫“姐姐”,显得颇为亲切,足见范闲对身边人的尊重。
张霄玄听了,点了点头:“思思姑娘你好。那么,没别的事的话,咱们就明天见了。”
范闲虽然不明白张霄玄为何突然询问思思的名字,但也没多想,只是应了一声:“那明天见。”然后转身继续往范府走去。
张霄玄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天色已然很晚了。
回想起自己早上七点多就出门,坐了一整天的马车,下午又在县城里闲逛了许久,竟然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想到这儿,他迈开步子,朝城中一家客栈走去。
这家客栈是他下午逛街时就留意到的,古朴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走进客栈,店小二见张霄玄只是个小孩,便走上前,略带疑惑地问道:“小孩儿,你是找人吗?”
张霄玄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扔给他,语气干脆:“给我一间最好的房间,再准备些吃的送到房间。”
一两银子看似不多,但在当今的这个社会,购买力相当可观。
张霄玄之所以如此豪爽,是因为他最近神医的名声传得很广,不少人慕名来找他看病,这才积攒下一些银子。
店小二看到银子,眼睛顿时一亮,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客官,您里边请。”
很快就把张霄玄领到一个房间。张霄玄环顾四周,发现房间装修得颇为精致,木质的家具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床铺整洁干净。
店小二并没有因为他是小孩就糊弄他,给他安排差的房间,这让张霄玄感到颇为满意。
进了房间,店小二问道:“客官您想吃点什么呀?”
“来点肉,不要海鲜。”张霄玄说道。
他平时住在海边,确实很难吃到其他肉类,此时对肉的渴望愈发强烈。
店小二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准备了。
张霄玄坐在房间里,自己沏了一壶茶,热气腾腾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他回想着刚才和范闲初次见面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不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