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食物腐败的味道,水滴声在此刻仿佛被扩大了无数倍,清晰入耳。
谢忧此刻很难受,经历过了光晕的刺激之后,就是一阵完全的黑暗。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处于一种被绑起来的状态中,而且貌似是躺着的,双手被绑着无法行动,眼睛是被蒙住的,好像还被套着个头套,嘴巴里是一块破布,又咸又油,让他难以忍受。
哪怕是这样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完全没有办法动,能呼吸,有感知,单纯是清醒地活着却没办法行动,张嘴是做不到的,想要挣扎都做不到。
这完全是个任人宰割的情况啊!
“我这是被绑架了?”谢忧心里盘算着。
这也玩的太大了!一开始就是死局怎么玩?
此刻有脚步声响起,地上的积水立刻起了波澜,积水其实并不算多,可来人完全是拖着脚步,水流声哗哗作响,看样子好像是疲惫极了。
细碎且湿透了的头发贴合在一起,脸色苍白,每走一步都是一场考验。
谢忧就这么不得不长时间听着水流动的声音,以及越来越靠近的脚步,最后他感觉自己所在的空间一动。
没错,谢忧现在正躺在一个黑底红漆的棺材里,来人倚着棺材坐了下来。
那双手在水里泡的发软发白,粗重的喘气声一刻也不停息,嘴唇过于干燥且发白。
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响起,一只红眼白羽的鹦鹉闯了进来。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区域里回响着:“杀了他!结束吧!杀了他!结束吧!……”
那人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看向棺材,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双手无力且颤抖着从他自己的上衣外套的内兜里掏出来了一把刀。
这把刀不大,可却是那么的华丽,黄金刀柄,红色宝石镶嵌点缀在其上,铸云纹,双龙外吼。
只见那人拔出了刀,刀身泛着漆黑的光泽,若银月寒芒,清冷无情。
深呼吸,下定决心,高高举起,直直地刺向棺材里躺着的人的心脏,棺材过于深,且刀不够长,所以他的肚子紧贴在棺材的木沿被卡着,为了够着,他的双脚已经离地,刺到心脏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摔进了棺材里。
一瞬间的痛苦袭向谢忧,撕裂了他的承受防线,没有挣扎,生机一瞬间流失,再无意识。
而拿刀刺向谢忧的那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直呈现着摔进去时的状态,压在谢忧的身体上,或者说尸体上,然后一翻身,并列躺在棺材里。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谢忧是绝望的。
“一进来,经历一场被杀害的戏码,这就要结束了?没有反抗的能力,有的只是能够清晰明确自己的死亡,一点活路不给!但凡给个机会让我能动,或者给我个机会说话呢!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这是谢忧的想法。
不过一切都已经结束,都已经埋葬在历史的进程里了。
谢忧再次有了感知,他是还想抱着一次希望的,别把他传回原来的世界啊,再经历一遍死亡的过程都可以啊!
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
又是一片漆黑,又是浑身麻木无法动弹,又是那油乎乎的破布,又是除了那只傻鸟不再有任何语言交谈,一模一样的水声,一模一样的剧情。
又死一次!真好啊!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仿佛一段卡带一次又一次循环播放,鸟叫了一次又一次,刀拔出来一次又一次,谢忧被杀死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他很兴奋,只要能一直活过来,他就不信真的一点机会都找不到!
事实证明他真的找不到!他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行动!
“1,2,……,11,12,停!坐下,小鸟在聒噪,丢掉刀柄,刺!”谢忧在心里默念着。
一切都跟谢忧说的不论是时间上还是行为上都丝毫不差。
在被杀死214次之后,谢忧对这个流程真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切是他掌控操作的呢!
第215次死亡!
第216次活着!
剧本情节又开始了,一步一步,没有误差!
“傻鸟出击!”
“…………”除却喘息声以及水滴落的声音,再无别的声响。
“傻鸟出击!”
“出击!”
“出击!”
“傻鸟?”
“鸟?”
“不是你倒是叫啊!叫啊!”
谢忧这么想的时候是带着些许期待与幸灾乐祸的。
谢忧的心理活动显然影响不了外面的情况。
那只口吐人言的鸟不叫了,甚至说,这次根本没来,瞧不见它的踪迹。
“哈哈哈!”谢忧激动坏了。
“破绽,破绽!总算来了嘛!”
要不说喜怒形于色呢!强大的情感冲击使得仅仅维持着生机与思考能力的谢忧,他的嘴角竟然产生了一丝弧度。
谢忧期待着接下来故事会如何开展。
只听见那人艰难站起的声音,随后又是刀鞘坠地。
“不会吧?不会吧?千万不要重复下去了!”谢忧祈祷着。
一共就现实七天的时间,换算到这个世界不知道是多久就算了,最麻烦的还是谢忧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这个开局的无限倒带中浪费了多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这次真的不能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个人没有任何动作,这里寂静得可怕。
“滴答~滴答~叮~”
终于,在一声铁片与石块相撞的尖锐之声过后,叹气声以及那人远去的声音传来。
此刻在谢忧看来,再没有比这些更美妙的声音了。
他终于不用在反反复复波折于死亡与新生之间。
但是,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该怎么逃离这里呢?
也不说让人来救他吧,让谢忧浑身能使劲能动,他也能挣扎着自救一下啊。
“不能动,一来就被杀!”
“不杀了,那就救一下嘛,留我自己算什么事!”
“不至于安排的一个救我的人都没有吧!”
谢忧真的是很想抱怨啊!
“我是独行客?那个人是个专挑没亲属没朋友的人犯罪的变态?”他开始思考各种可能性。
“什么啊!什么都不知道!”
“传过来一点不管这不行啊!”
可不是说啥来啥嘛,谢忧正在脑海里疯狂抱怨的同时,一段话闯了进来:“任务:无”
“???”
难以置信!自由发挥?这句话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呢?真的是多余了!
“算了!好歹不用再抱着幻想了!做计划可以更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了!”
再然后就是多出了一段关于他现在的身份的信息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与记忆。
“总算是有点有用的东西了,虽然完全只是些基本知识,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好。”
反正暂时没什么办法,不如还梳理一下获得的这些知识与记忆。
谢忧就不信,真的没有任何人会来救自己。
没多久,一阵跑步声响起,从脚步轻重听得出这跟之前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跑得急切,水花四溅。
谢忧听到脚步声停了,他又听到了来人捡起了那把刀。
一点点靠近!
急促的呼吸声!
谢忧很紧张,敌方?友方?
“对不起!”一道女声响起。
随后漆黑刀身携带着刀刃散发的银色光芒贯穿心脏。
谢忧难以置信,这都是干什么呢?真就必死不可嘛?我的同伴们呢?
第216次死亡!
一切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