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百姓们会因为自己是帝国子民，而发自内心地感到骄傲。
更确切地说，他们是在为自己是女帝统治下的帝国而感到骄傲，至于女帝维尔玛统治之前的帝国，他们可一点都不怀念。
要知道当时的时代，可是被后世称作‘动荡黑暗时代’。
群雄割据，民不聊生，超凡力量横行，别说是过上平淡生活了，就连活下来，吃个饱饭，都算的上是件不容易的事。
而在这种情况下，维尔玛横空出世，身为皇室，但却只带着一支弱小的军队起家，到最后竟是直接横推了所有竞争者，拯救了摇摇欲坠的帝国。
毫不夸张的说，这么多年过去后，维尔玛的形象在百姓们的心中俨然已经与永恒的君王，中央帝国至高统治者划上了等号。
已经很久没有人会问出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所以艾米尔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愣。
“这倒是个有些稀奇的问题。”
虽说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作为一个从未去往过王都贝法莫斯的人来说，听到了女帝的这么多功绩，好奇也是正常的事。
虽说有些敏感，但倒也不是不能说，本身也算不上什么禁忌。
只是因为人们对女帝的印象太过根深蒂固，才没有太多人去讨论这个问题。
微微沉吟一下后，艾米尔缓缓开口：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是奥古斯特。”
“自小在女帝身边成长，可以说，我算得上是距离陛下最近的人。”
“但你若是问我女帝在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个回答可能会很无趣。”
“因为，陛下她相当地表里如一，无论是对待谁，无论是遇见什么事，她都总是不慌不忙，仿佛永远不会犯错，永远都能找到正确答案一般，贯彻着威严与礼仪。”
“怎样？是不是对我的回答很失望？”
苏烨摇了摇头。
“不至于，这倒是与书上的记载一模一样。”
“尽信书，有时候还不如无书，书上还写着她是天生的君王呢。”
听闻此言，苏烨心头一紧，盯着眼前这张与维尔玛一模一样的脸。
“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
“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可陛下她说不是，那就不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罕见的失态，艾米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别担心，陛下她很大度的，不会因为这点事追责。”
“之前在我还小的时候，也曾拿着记载她功绩的书本跑去问她，虽说她绝大多数的内容都不置可否，但却唯独反驳了我这一条。”
似乎是说得有些太多，艾米尔拿起杯子，饮了口咖啡润润嗓子。
“而且书上还说过陛下是绝对铁血的皇帝，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实际上倒也不完全绝对。”
艾米尔的眼神中有些追忆。
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了，曾经的她也以为女帝陛下真的像书中描述的那般没有任何的感情。
毕竟无论何时何地，对待任何人，她都如同永不融化的冰山那般，秉持着皇帝的威严。
所有人在她面前都必须臣服，跪地。
也就是自己当时的年龄还小，加上身份较为特殊，可以在没什么事的时候，跟着这位永恒的君王散散步。
说来也是奇怪，陛下总是喜欢在雨后散步，而且不喜欢带伞。
不过倒也能理解，毕竟到了她的那个层次，只需要一个念头，雨水自会倒流，根本落不到她的身上。
但奇怪的是，陛下在这种时候，就会跟个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普通人一样，让雨水自由地打在身上。
哪怕是自己给她遮伞也不需要。
出于好奇，也因为陛下没有拒绝自己的跟随，艾米尔在这个时候，总会撑着把小伞，跟在她的后面，看看这位没有感情的铁血皇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先是跟着一路从寝宫，走到花园，再从花园走到一座颇为偏僻的墓地中。
老实说，比起皇宫的宏伟，这墓地着实是有些寒酸。
很小，小到了只能放得下一座坟墓。
在走到这座坟墓的时候，女帝维尔玛就会在雨中止步，然后静静地注视着那座有些寒酸的坟墓。
只有一座石碑，而且石碑上还没有写字。
连是谁，为什么死的都不得为知。
那时的自己，虽然对此感到困惑，但碍于对这位铁血女帝的些许敬畏，只是陪其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但次数一多下来，她就有些忍不住问了一嘴，这坟墓里死得究竟是谁，为何值得陛下冒雨过来看望。
“那坟墓里装得是谁？”苏烨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心脏却是有些加速。
见此，艾米尔含笑着看着他的脸，仿佛是在吊他的胃口一般，没有马上说下去。
“想知道吗？”
听闻此言，苏烨深吸了口气后说道：“拜托了，老师，您不要说话说到一半。”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艾米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虽然你拜托我了，但我也不知道里面埋的是谁，女帝陛下当时并没有回答我。”
听闻此言，苏烨的眼角有些一抽。
好家伙，这算是被她板了一局回来？
“也别太失望，至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女帝她是回答了的。”艾米尔点了点桌上空空的咖啡杯说道。
得，为了情报，还是得忍上一忍。
苏烨起身，为她又倒了杯咖啡。
艾米尔笑了笑，接着回忆道。
当时的她年纪还小，虽然总是被灌输着各种各样的宫廷礼仪，但还是童言无忌。
想起平日里那些大臣劝陛下开启后宫，但又被一一打回去的滑稽场面，加上现在陛下对着坟墓的看重程度
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如果坟墓里的人活了，而且还是个男的，那陛下会愿意与他喜结良缘吗？
艾米尔的印象很深刻，下一刻，她第一次看到陛下冰山般的脸上，有了笑意。
哪怕是让身为女子的她，心中都不免感到惊艳。
仿佛与平日里的铁血女帝换了个人一般。
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会的，但如果他莫名其妙地死，又突然莫名其妙地活，那我也不介意殉情。”
“毕竟，他活着，我当不了没有弱点的皇帝。”
……
不得不说，听完了这个小故事的苏烨，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心情却是异常沉重。
情况，似乎不是那么好？
当然，艾米尔此时理解不了他的情绪，只是笑着看着苏烨，又敲了敲桌面。
“帮我加糖好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