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朝着沐寻之开口。
“寻之你这话可太伤为娘的心了……”
崔氏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你有所不知,倾儿一出事,沐府就立刻派人出去找,可是找了好些天,都没有发现倾儿的踪影,只在山崖边发现了倾儿的手帕。”
“虽说倾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也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她和希然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女儿。”
“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不难过,我也不想这样……但总不能让倾儿成了孤魂野鬼吧。”
催氏边哭边说,说到最后更加“伤心”了。
“再加上皇上亲自赐婚,不日之后贤王就会来沐府娶亲,到时候贤王娶不到人,我们沐府岂不是成了欺君......“
她被身边的丫环搀扶着擦了擦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在世人眼中,崔氏一直扮演着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即使是对于不是自己亲生的沐九倾也是“疼爱有加”。
要不是她看过心颜留下的信,知晓她背后对心颜所做的一切,恐怕她也要被崔氏这精湛的演技所蒙蔽了。
“正好将军你回来了,就......看着倾儿……入土为安吧,也算是送了倾儿最后一程。”
“什么入土为安!”
沐铭宇严厉的出言打断崔氏的话。
“寻之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堂堂将军府大小姐,怎么能如此草率。”
“再派人出去找,寻之你与我一起带人到山崖下去找,哪怕把山崖底下翻过来,也要把倾儿找到。”
“希然,先扶你的母亲回去休息。”
“父亲……”
沐铭宇听了崔氏的话,整个人都震怒了,他穿着一身铠甲,征战沙场多年,这一发怒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吓的大气不敢出。
他离家多年,一直是崔氏打理着府中的大小事务。身为人夫,他对不起崔氏,身为人父,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女。
在他的印象中,崔氏一直把沐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独自照顾儿女,所以她没有怀疑过崔氏的话,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女儿与自己天人永隔。
“是,义父,寻之这就带人出发.......“
沐寻之说着翻身上马。
崔氏听到这话眼神变得凌厉,随即她又恢复了正常。
她就知道沐铭宇和那小杂种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还好她还留了后手。
今天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沐九倾必须在这京城中,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死人!
至于沐寻之,在这南国中,她有的是方法对付他。
……
“贤王到!”
众人刚打算出发,就被不速之客阻挡了步伐。
崔氏暗暗勾起了嘴角,贵人这不就来了。
想出去找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沐九倾在不远处的酒楼里看着沐府发生的一切,收回了下去的心思。
没想到崔氏竟为了让她不再回到沐府,做了怎么多打算。
她倒要看看她们的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参见贤王。”
众人纷纷对来人行礼。
“沐将军快快请起。”
来人缓步向前扶起了沐铭宇。
“都起身吧。”随即对行礼的众人道。
“多谢贤王。”
沐九倾摸了摸自己的下颚思考着。
不得不说这贤王倒也有几分姿色,不过见过那山庄中的“妖孽”,这贤王在她眼中是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了。
虽然好看,但比起那妖孽,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沐九倾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沈惊辞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沐九倾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咦,想他干嘛。
喔弥陀佛,美色误事啊,美色误事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色令智昏。
她这一路上,也听到关于贤王南宫淮的不少消息。
南宫淮是当今皇后之子,自小就被皇后带在身边,亲自培养,在皇家众多子嗣中颇为出众,在百姓心里一直都是一位圣贤的主,加上皇后的母家当今在朝中势力强大,根基深厚。
所以南宫淮也是前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所以崔氏千方百计的也要除了她,让自己的女儿当上这“贤王妃”,恐怕她们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不过听闻当今皇上子嗣众多,也不知道那妖孽是什么王,是皇上的第几个儿子?得不得圣宠啊……
“哎,七愿姑娘,你们爷是当今圣上的第几个儿子啊,得不得圣宠啊。”
想到此,她朝站在自己旁边正在看戏的七愿开口问道。
七愿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仿佛她问出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就连那妖孽身边此时乔装打扮成车夫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狗皇帝也配和他们爷扯上关系.......
沐九倾见他们这副样子,莘莘的转过身,还是继续看戏吧。
果然是那妖孽身边的人.......都是一副德性。
不说就不说嘛,笑什么?她是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吗?
殊不知在他们看来这个问题确实挺可笑的。
难不成是混的太惨了不愿意说?看那妖孽的样子也不像啊。
沐九倾暗暗猜测道。
........
“沐将军,本王此次是奉父皇的之命前来。”
“一是为欢迎沐将军凯旋归来,父皇已在宫中设了晚宴,为将军和众将士接风洗尘。”
“二是本王的……私心,来送沐大小姐……一程。”
“终是本王与沐大小姐没有缘分。”
南宫淮来突然造访,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贤王殿下......“
沐寻之刚出声就被身边沐铭宇一把拉住了。
“义父......“
沐寻之不解的看着沐铭宇,难道义父听不出贤王的话外之意,这是要把倾妹妹给.......
沐铭宇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对贤王行礼道。
“老臣多谢皇上和贤王的好意,只是小女如今还未寻回,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老臣恐怕难以就这么......“
沐铭宇还没把话说完,南宫淮就出言将其打断。
“沐将军爱女之心,本王也能理解,但本王在听闻沐大小姐出事之后,将军夫人就立即派人出去寻找。”
“本王刚与沐小姐定下婚事,听到此消息也是疼心万分,派出来不少贤王府的暗卫一同寻找,可.......”
说到此,贤王南宫淮说着假意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望将军大局为重,节哀顺变……”
本来他娶沐九倾也只是为了沐府的兵权,不然他堂堂南国贤王怎么会愿意娶一个“一事无成”的女子为妃,这下到是正和他的意。
毕竟一个才貌双全,名满京城,一个深居简出,空有头衔。
换作是谁都会选择前者。
“将军凯旋归来,父皇甚是欣喜,还望将军赶紧处理了家务事,同本王一同进宫赴宴。”
南宫淮继续朝着沐铭宇说道。
“王爷,老臣知道您和圣上的好意,只是……”
“沐将军不相信将军夫人,难道连本王也不相信了吗?”
南宫淮脸色一变。
他已经够给沐府面子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在推脱下去,恐怕就那么简单了。
沐寻之见事态不对,快步上前对南宫淮和沐铭宇行礼道。
“义父,您先同贤王一同进宫赴宴吧,不要辜负了圣上对众将士的重望。”
他先对沐铭宇说道,继而对南宫淮行礼继续说道。
“倾妹妹未归,家里人实在担心,希望贤王殿下能准许臣去寻倾妹妹,也算全了臣的爱妹之心。”
沐寻之知道眼下皇命不可违,义父这会是万万不能抽身的。
眼下让他去寻找的钱,是他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无论代价多大,他也不能放任沐九倾不管。
他不相信任何人的话,只有他自己亲自去寻过,他才能彻底死心。
面对木寻之的请求,南宫淮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沐少将军骁勇善战,屡次立下战功,此次我国完胜归来,少将军更是功不可没。乃是我南国的功臣。”
“父皇特地下令,沐少将军随沐将军一同进宫,听候封赏。”
“不是本王无情,本王也很悲痛,只是圣命难违……”
“将军和少将军就莫要再推辞了,莫辜负父皇的一番美意。要是误了进宫的时辰,让父皇和一众朝臣等着沐家众人,恐怕会让他老人家不高兴的。”
南宫淮向前扶起沐寻之,“少将军快快请起吧。”
“将军和少将军可还有异议?”
贤王的话无疑是斩断了沐寻之的请求。
同样,他的话也是一种警告。
“老臣不敢。”
“微臣不敢。”
沐铭宇和沐寻之心里明白,皇上宴请,贤王亲临,再推脱下去,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冠上身傍战功,公然抗旨的罪名。
“竟然如此,那就让沐大小姐入土为安吧.......”
“不要误了吉时的好……”
说到此,他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贤王见目的达成,暗地里看了一眼一直对他含情脉脉的沐希然,温柔的一笑。沐希然娇羞的低下了头。
两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被站在一旁的沐语情看得一清二楚。
呵。
她心里冷笑一声,手中的帕子被死死的绞紧。
……
看着灵堂里的棺材,沐铭宇高大的身体在那一刻不禁的颤抖了一下,他不敢相信,五年前那个唯唯诺诺但会甜甜的叫自己“爹爹”的女儿,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景……
“夫人,吉时已到。”
管家看了崔氏的眼色,连忙上前说道。
“将军,该送倾儿出去了……”
“呜呜呜……”崔氏假意擦了擦眼泪。
贤王看着眼前的情景,觉得很是晦气。
她沐九倾何德何能有这般殊荣,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在百姓,在文武百面前的形象,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他怎么可能屈尊来这晦气之地……
“沐将军……”
他即便心里再不耐烦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谦谦公子的形象。
听见贤王的呼唤,沐铭宇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沉重的开口。
“出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