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没有光阴的概念,或许是一瞬而已,亦可能是万劫过后。
神躯在虚空绽开七重光冕。
创世神祗的暗金神血自撕裂的胸腔奔涌,蜿蜒九万八千里浸透遍布伤痕的焦土,奔涌成河。
玉色神骨断裂时发出太古钟鸣,残骸坠地化作横贯四极的昆仑玉脉。
三千青丝飘散处,参天建木刺破苍穹,根系缠绕着尚未冷却的星辰余烬。
当祂最后的神魂碎片凝成月轮与日轮,天河倒卷灌入龟裂的大地,响起连绵不绝的碎裂声,是神之心跳催发的翡翠新芽正顶开岩层,沾着神血的第一颗露珠里,倒映出轮回重启的晨曦。
罪恶已被涤净,在灭世灾潮中死去的生灵们睁开朦胧的双眼。
先以至上之伟力,实现福音残卷预言之末日,后以已身为柴薪,再造轮回,重续文明。
这便是骆落的抉择。
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杰作,骆落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还是改造成海棠的模样顺眼点!
不愧是我!!!
正当骆落自我陶醉的时候,视网膜浮现出来一段话“恭喜你,骆落,你是信仰余烬的首位通关者。”
“你谁啊?我记得我steam好友里没你啊?”
骆落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卧槽!?我被游戏公司开盒了?”
“……”
尴尬的沉默。
对话再次浮现:“有没有一种可能,注册游戏账号需要实名认证。”
“对嗷,好像是这样。”骆落点点头。
或许是不想和骆落说太多废话,下一段字浮现的异常迅速:“有兴趣参与下一个游戏么?”
“下一个游戏?下什么游戏?”骆落问道。
“……”
“我会来找你。”
“???”
显示对方退出steam登陆。
什么鬼?
骆落不多想,看了眼时间:“卧槽,都凌晨三点了!”
兴奋上头的他本来感觉不到任何的困意,可一想到明天要上班,倦意便涌上心头。
骆落干脆躺在电竞舱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天色还暗沉沉的,西方一片铁青,东方略有些红意。
太阳正在地平线下方奋力爬升。
终于,天边的云越来越红,刹那间,红绸帷幕似的天边被人拉开了一角,出现了暖阳的一条弧边,很快成了半圆,绽出强烈光,把周围的红云驱赶四散。
躺在客厅电竞舱的骆落感觉到了刺眼的阳光,伸出手遮了遮眼睛,发现遮不太住光线。
于是身体滚了半圈,想换个太阳直射不到的方向。
没成想撞到了舱壁。
“嘶——”
睡眼惺忪的骆落马上就清醒了,曲卷起身体,双手不断搓揉膝盖。
“好痛好痛好痛。”
等到疼痛感逐渐散去,骆落好像想到了什么。
几点了?
抬腕看表。
六点十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昨天就不该玩那么晚!”骆落一边嘟囔一边火急火燎的爬出电竞舱。
他叼着牙刷冲进卫生间,左手扯开电动剃须刀开关,右手去捞掉下洗手台的爽肤水。
薄荷味泡沫溅进右眼,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球更加猩红。
微波炉发出“叮——”的瞬间,他踉跄着冲进玄关。
速食包子在塑料袋里烫得来回倒手,舌尖被滚烫的豆沙馅烫麻时,才发觉自己少穿了一只袜子。
楼道感应灯逐层亮起,他边跑边扯松领带,晨光里漂浮的灰尘颗粒被撞碎成金粉,落在咬出牙印的包子褶上。
地铁站里的人群像被磁吸的铁屑。
骆落侧身挤进闸机口时,领带卡在了前面女士的链条包里。
车厢内弥漫着隔夜的汗酸与廉价香水,他被迫单脚站立,手肘顶着谁的公文包,手机夹在腋下。
西裤口袋里的咖啡洒了半边,粘稠液体顺着大腿淌进唯一的袜子。
当报站声与心跳声共振到刺痛耳膜时,腕表显示7:55。
他暴起挤向车门,皮鞋跟踩过谁的帆布鞋,道歉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喘息。
玻璃门映出他领口翻翘的衬衫——第二颗纽扣在某个推搡瞬间崩飞,正安静地躺在铁轨缝隙里,折射着隧道顶的应急灯光。
酣畅淋漓的千米冲刺。
在电梯数字从1跳到17的过程中,骆落查看了客户半小时前发的邮件:“方案复古,极度契合武侠题材,完全超出预期!”
好耶!这下季度奖金有着落了!
第一个负责的项目就完美落地,骆落已经开始做起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了。
自动门玻璃打开的瞬间,机械狗无情报时将骆落拖出美梦:“骆落到岗时间08:03,本月第三次迟到。”
前台小姐姐从电子终端后抬起描画精致的眉眼,鲜红指甲敲了敲墙上新贴的告示——迟到三次扣发季度奖金的文件还泛着分子油墨味。
骆落心里咯噔一下,以前不是只扣工资来着,现在奖金都要扣?
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气喘吁吁的他向前台小姐姐比了个“OK”的手势,晃动,然后双手合十拜了拜。
姐,能帮我改一下迟到次数不?感激不尽。
前台小姐姐摇了摇头,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公共办公区后的办公室。
今天不行诶,某头猪来了。
骆落无奈,还是对前台小姐姐表达了感谢,哭丧着脸走到工位上,刚坐下。
身后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摔开。
“嘭——”的一声巨响。
董事长侄子愤怒的声音传来:“骆落,这个方案你怎么改了六遍还是像一坨屎一样啊?”
方案客户看过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你搁这瞎叫唤什么呢?我看你长的就像一坨屎。
“元宇宙版块用哥特式风格?客户说你就真当自己是吸血鬼了?”
啊?
我用的难道不是海棠水墨风么?
客户明明还说远超预期呢!
见骆落没有回话,李长清看了看手机:“还有,今天的考勤报表已经生成了,今天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迟到了!”
“再扣两百块的工资,季度奖充公做团建基金,下次再迟到就扣双倍!”
显然,这个李长清就是前文骆落用猪头大耳四个字描绘的所谓领导。
要说他像猪吧,其实是委屈猪了,因为猪也很难长这么多膘。
此刻李长清正啃着一个甜甜圈,一说话面包屑就混合着他的唾液不断地从嘴里喷出。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骆落工位上,愤怒的捶了捶骆落的桌子。
换作刚开始工作的骆落,在公共办公厅众多同事在场的情况下被公司领导一顿吼,会尴尬的抠脚趾。
现在成为老油条的他,只是内心不忿,但是表现出来却是无比顺从。
他蹭的一下从工位上起身,朝着公司的皇亲国戚笑脸相陪:“李总,早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