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话音落下,众人的反应只能用…各不相同来形容。
二号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想世界有何罪孽。
三号穿着西装,正襟危坐,听得聚精会神。
四号和五号面无表情,保持着沉默。
六号毫无反应,坐姿依旧优雅。
七号和八号应该是相识的,已经在窃窃私语,不知道讨论着什么。
九号的小嘴还在不停地叭叭叭,没有声音,但是看嘴型就知道是在骂人。
十号则是一直盯着摩根,从超忆描点开始就没转移过视线。
十一号翘起了二郎腿,哼着小曲儿。
本就没几个人在意这场所谓的员工会议,更没人想接摩根的话。
既然大家都是在各自领域做到极致的不世之材,又有谁会屈居人下,成为一条身不由己的丧家犬呢?
略显沉默的氛围开始向压抑靠近了。
摩根打破了沉默:“消化好了么?接下来就由你们结合自身的经历来阐述一下这个世界是否有罪。”
“从2号开始吧。”
无人回应,摩根无奈,敲了敲桌子。
沉思的黑人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但是也不言语。
摩根更加无奈,嘴里轻声嘀咕道:“我就说倪哥成不了事,安德烈为什么非要说服一个年逾百岁,种族歧视观念根深蒂固的老头在圆桌会议给一个倪哥添椅子呢?”
“展示生物多样性么?”
一番侮辱性的词句下来,黑人勃然大怒,抄起烛台就要再给摩根的脖子开个洞。
摩根依旧没有侧过头看朝自己刺来的烛灯。
不同的是,这次烛灯划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刺进了黑人自己的肚子。
烛台的三叉尽数没入,殷红的鲜血流出迅速将他身上的衣服染成血衣。
黑人的脸上霎时间沁出了冷汗,嘴唇慢慢失去血色,在黝黑的脸上显得异常明显。
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站稳,他只能扶着桌沿,慢慢挪回座位,龇牙咧嘴的坐下。
整个过程中,黑人愣是一声没吭。
张三默默评价,是条汉子!
“在超忆描点里的知觉与现实相同,而不同的是,只要我不想让你死,你就会一直停留在濒死的状态。”
话是对黑人说的,但是说完后,摩根用锐利且冰冷的视线扫视在场众人:“你们也想体验一下这种绝望么?”
“嘶——”三号震惊了一下,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收敛了一点。
果然,这群人大部分不怕死,但是会怕濒死又不能彻底死去的极致折磨。
摩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三号说到:“晾着这倪哥一会儿,三号来吧。”
三号露出了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开口问到:“领导,那您想我从哪开始说呢?”
“你即兴发挥吧,随便说,说到我满意为止,然后表决。”
三号定了定神:“好咧,那领导您就听着啊?不满意随时喊停。”
摩根点了点头。
三号在心底默默评价摩根,雷厉风行,喜怒无常,城府极深,掌控欲极强,这类人往往过于自信,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拒绝接受别人的观点,缺乏变通和适应性。
是一个难搞的领导。
比上一个领导还难搞。
全是困难,再勇敢的牛牛也顶不住啊。
可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三号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
我叫骆落。
不是那个落落大方的落落。
所以别说我很大方,因为我真的很抠门,没钱大方。
有一句话说的好,人生就是大起然后骆落骆落骆落,而我的人生和我名字…不太一样,毕竟普通人的人生没有大起,而再落又能落到哪去?
父母早逝的我从三流大学毕业之后,和大多数毕业生一样,几经波折找到了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
目前有一个肥头大耳,像头猪的前领导,一个维持基本合租关系的女友,一个曾经算是交心的朋友,人际关系简单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
我的日常就是早上六点在出租屋里被闹钟吵醒,按停闹钟,偶尔兴致上来,赖两三分钟的床。
接着来到狭窄逼仄的卫生间,在三个平方不到的空间里洗漱、整理头发、抹点爽肤水、换衣服。
突出卫生间的面积并不是因为我嫌弃它小,毕竟在这个城市,我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只能买下它的三分之一。
然后我会在六点十五之前出门,来到楼下的早餐铺里吃两根由食用油、煤油或者其他什么工业油混合在一起炸出来的香喷喷的油条,再喝上一碗味道淡的像开水的豆浆。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从睡梦中醒过来,吃上点工业垃圾能让我感觉到我是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上述一系列事情做的必须快,否则会赶不上六点三十的第一班悬浮地铁,上班会迟到,迟到就会被扣钱。
赶上地铁之后,我可以站着补个觉。
因为第一班地铁太多太多和我一样的社畜,或者说牛马,或者说吗喽,或者其他什么对于我这种人的调侃,我反正都能接受。
只要我挤进了悬浮地铁,哪怕我全身上下都放松下来,我也不会摔倒,就是大部分时候会被挤到呼吸困难,导致我补不了觉。
到了公司之后就是打卡,被肥胖无比的猪头领导训斥,和表面朋友插科打诨,在工位上梦游一个上午,就到了我最喜欢的午休时间,一般来说我会选择点一份卤鸭脖外卖,然后配上一大碗白饭。
最近有新闻说某些不良商家会在鸭脖里混鼠头,我肯定不信的嘛,两样东西差别这么大,做生意的再傻也不可能指鼠为鸭。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鸭脖实在是太香了,不能让不实新闻影响我的食欲。
熬到晚上八点,下班的点,我就继续挤着地铁回到我的出租屋。
在家里的我会比较讲究,对生活品质有点要求,比如说玩会儿游戏,最近我就迷上了一款名为【Ruin the world】的游戏。
偶尔也会喝点小酒,或者叫上三两个朋友出去吃一顿晚饭,也许这个点进食称呼为夜宵更合适。
我的生活就是如此,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循环往复,虚无空洞,毫无希望。
每次躺在床上睡觉,我发现被子有点短,于是不断的调整被子,可不管怎么调整,被子总是短一截,我终于明白,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