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目前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出去了,张三想着又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在肺叶之间充分流转,再缓缓吐出。
视线随着翻腾的烟雾,不断抬高。
“咦?”
他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细节,天花板上垂落的主灯是传统类型的金属卤素灯——而卤素灯的灯丝一般是由钨制作而成,这种金属延展性良好,硬度大,正是撬锁的绝佳材料。
张三把主灯关上,用力眨了眨眼,快速适应黑暗,然后将合金床拖到吊灯下,灯的位置恰好与床尾垂直,以张三的身高站在床上又刚好能够触碰到灯。
他用右手精准扯下发烫的玻璃罩,左手将灯泡旋离卡口。
手持灯泡凭借记忆走到卫生间,将灯泡放进洗手池里,开始放水。
灯泡没入水面,汞蒸气在水膜下凝结成银色露珠,张三略微等了一阵才开始拆解。
片刻后,张三手里就多出了两根钨丝。
他将两根钨丝对折成π型锁钩,半月形凸起处闪烁着超导涂层的冷焰,这种手法曾是玫瑰鹰中情局间谍的必修课。
张三将钨丝放在地上待用。
为了防止手部受伤,影响后续逃脱,张三将衣柜中的极地防护服撕成条状裹住拳头,准备动手暴力拆除虹膜锁的屏幕板。
“呯——”第一拳,虹膜锁屏幕板没有任何变化。
张三继续挥拳。
“呯——”第二拳,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呯——”第三拳,虹膜锁屏幕板被锤击的瞬间暗淡了一下。
第四拳…五拳…六拳…,在不知挥拳多少次,两只拳头都已经完全麻木后,虹膜锁的屏幕板在变为雪花屏后终于碎裂。
他小心翼翼的清理完超纤维玻璃碎片后,将屏幕板内部的冗余部件都挖出来,所有电线拨到一旁,把钨丝伸进电线后的凹槽之中。
钨丝探入齿轮组时,平日研习开锁诀窍的肌肉记忆在复苏——左手钩锁精准卡住钛合金弹扣的应力薄弱点,右手泛着冷光的钨丝如手术刀般切入齿轮咬合缝。
张三静静感知着钨丝触碰齿轮、弹扣的反馈,拨动钨丝卡在弹扣上,稍微用力将弹扣从齿轮上剥下。
当最后一枚弹扣发出哀鸣时,整个机械系统突然陷入诡异的静默。
在所有弹扣都剥下后,张三用一根钨丝卡住,另一根钨丝穿越重重阻碍去拨动传动结构的主齿轮。
“咔嚓——咔嚓——”齿轮带动虹膜锁的物理传动结构开始运转,待到声响消失,齿轮停下后,张三探手伸进碎裂的屏幕板,向房内一带。
门伴随着低频嗡鸣缓缓打开。
阴风裹挟着纳米级的冷凝粒子扑面而来,张三的颈后汗毛突然集体竖立。
不是自然气流,没有粉尘和轻微的腐烂气味儿,说明这里实验室级的新风系统在强制排风。
张三不由自主的一抖,打了个冷颤。
门外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阴寒布满了整个走廊,空间中隐隐弥漫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光亮早已把它遗弃,只剩幽绿色逃生标识在走廊尽头抽搐般闪烁,其投射的阴影中浮现出诡异的血手轮廓。
张三保持着最高警惕迈出房门,向紧急疏散标志走去。
走廊两侧的房间排布整齐,张三细细端详,乳白的腻子墙面上也有着歪歪扭扭的血手印和大量血迹,每道抓痕边缘都嵌着碳纤维碎屑——逃亡者指尖显然嵌有军用级战术手套,并且地面上还有制式军靴纹路状的脚印和已经凝固的血泊。
张三蹲下观察,发现血迹毛刺方向正与紧急疏散通道方向相反,是血迹的主人们在受伤颇重的情况下,搀扶着墙壁一路逃亡,想要逃进房间。
大部分血迹在走廊各个房间的合金门前戛然而止,想来是有人逃进了房间,不过综合目前状况来看,应该也是凶多吉少。
逃亡的方向是这里的话,那么危险应该是来自…张三向前瞥了一眼。
“走廊的血量保守估算都有十几升,受伤乃至死亡的远远不止一人。”
“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可怖的屠杀现场呢?”
张三不解,他带着疑惑靠在墙面缓缓挪向走廊尽头,随着张三不断深入,血液的锈味越来越浓厚。
连新风系统都无法过滤掉的血腥。
期间张三尝试找了一下廊灯的开关,但是由于光线不足,没有找到。
到了走廊尽头,张三猫在墙角处顺着标识标注的方向看去。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视野里那扇足有二十厘米厚的钛合金防爆门,此刻如同被巨兽蹂躏的锡箔纸,扭曲成螺旋状镶进墙体。
裂隙中渗出的暗红色结晶体并非锈迹,而是高温血浆碳化后的产物,顺着复合墙体的裂隙纹路蔓延出血管般的神经网络。
当视线下移时,他下意识咬破了嘴唇。
地面铺陈的并非地毯,而是凝结成琥珀质感的血肉晶层,某个碎裂的战术头盔下露出半张灰白干枯的死人脸,左眼眶里悬垂的量子芯片还在周期性地迸发蓝光。
三米开外,某截机械义肢的手指仍在抽搐着抓挠地面,钛合金骨骼与碎肉混合成某种后现代主义雕塑。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红的、黄的各种内脏变成一块块散落在地上的臭肉。
“呕———”灼烧的蛋白质焦臭混杂着电离血液的金属腥甜,受到刺激的张三单膝跪地,开始干呕。
就在他试图起身时,靴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那不是普通血泊的湿润,更像是踩进搅拌机的肉泥池,混合着软骨碎渣的筋膜层在压力下泛起泡沫,尚未凝固的骨髓液顺着防滑纹路渗入靴内。
饶是张三在杀人这个行当从业了八年,也没有见过如此夸张的场面。
“还好没吃东西。”张三抹了抹嘴巴,等到恶心感褪去,稍稍适应了之后,再次迈步。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张三硬着头皮向门的另一侧走去,在凝固的血泊中留一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坑。
跨过合金残骸的刹那,空间骤然开阔起来,维度仿佛被折叠重组——直径二十米的环形粒子加速器基座矗立在中央,铬合金表面跳动着未冷却的量子辉光。
“这就是北极星科研站的主体位置么?”张三一边思考一边探索。
空气里飘浮着分子级的嗅觉炸弹,电离态血液分子与次氯酸纳米雾在静电场中不断发生反应,鼻腔黏膜如同被塞进核磁共振仪般刺痛。
超净工作台在暗视野中泛着幽灵般的冷光,墙边的试剂架呈现诡异的秩序美,每支培养皿都精确偏离柜门3毫米,激光校准的痕迹清晰可辨。
光枢纽显微镜的物镜纤尘不染,奇点引力天平的砝码甚至保留着操作者的指纹,当他触碰核磁波谱仪时,操控屏突然亮起淡蓝色呼吸灯——设备待机时间显示为42分钟前。
这绝非撤离现场,而是有人在血肉飞溅的残酷环境中进行着精密实验!
还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