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槐树枝头那翻飞舞动的狼头图腾,后槽牙咬得发酸,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系统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那模样,活像被捅了老窝、愤怒至极的马蜂,那红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幽州军的暗纹。”段瑶白皙的指尖轻轻抵在我腕间跳动的羊皮卷轴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三年前剿灭漕帮时......”
“段小姐博闻强识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我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咬得轻佻,眼角余光瞥见她小巧的耳尖慢慢泛起薄红,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桃花。
晨雾里,那机括转动的咔嗒声如鬼魅的脚步突然传来,我下意识地反手将她推进青铜门凹陷处,只感觉身旁风声骤起,三枚淬毒的弩箭擦着我的发梢,“噗”地钉入石壁,那声音好似重锤敲在我心上。
这丫头居然还有闲心瞪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嗔怪:“季大哥非要这般阴阳怪气?”
“我哪敢啊。”我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晃了晃,昏黄的火光在雾中摇曳,借着这微弱的光,我看清她绣鞋上沾着的朱砂——和槐树叶上如出一辙的腥红,那颜色像极了刚流出的鲜血,刺得我眼睛生疼。
“只是突然想起来,段氏家训第七十二条写着‘遇事当与夫君共商’......”
“谁是你夫人!”她抬脚要踹,我顺势攥住她的脚踝,只觉她的脚踝纤细而温热,带着一丝少女的柔滑。
羊皮卷轴突然发出烙铁般的灼热,烫得我手掌一阵剧痛,我吃痛松手时,这丫头已经像尾灵巧的银鱼滑出三丈远,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啧,逗过头了。
子时的梆子敲到第二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我蹲在醉仙楼屋脊上啃着芝麻胡饼,胡饼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三个黑影如鬼魅般翻进三楼雅间,领头的靴跟上沾着槐树汁液——正是白日里在青铜门附近鬼祟的家伙。
“系统,激活‘踏雪无痕’。”
【消耗10点精神力,剩余80点】
足尖点过青瓦的瞬间,我能感觉到瓦当的冰冷与坚硬,瓦当上凝结的夜露竟纹丝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我贴着雕花槅窗,清晰地听见赵无极沙哑的嗓音从屋内传来:“……三日后武林盟主寿宴,韩大人要的可不是寻常寿礼。”
“二十车火硝已埋在青龙街地窖。”黑衣人甲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刺耳而难听,“只是段家那丫头总跟着季凌......”
窗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哗啦”一声,好似打破了夜的宁静。
我下意识后仰,半截青瓷茶盏破窗而出,在月光下划出淬毒的幽蓝弧线,那幽蓝的光芒在夜空中显得格外诡异。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我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这老狐狸居然连屋脊承尘都装了共鸣铜管!
“抓住那只老鼠!”赵无极的暴喝如惊雷般响起,惊起满楼宿鸦,“扑棱扑棱”的振翅声在夜空中回响。
地窖里的火硝味道刺鼻,刺得鼻腔发疼,我缩在酒坛后边跟系统讨价还价:“‘金钟罩体验卡’能不能打个折?上次完成支线任务......”
【检测到十七具机关傀儡启动】
暗处亮起的猩红眼瞳如恶魔的眼睛,让我不由自主地咽下后半句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最前排的铸铁傀儡张开嘴,三棱刺状的獠牙间竟喷出磷火,那炽热的火焰带着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烤得我脸颊生疼——这他娘根本不是武侠画风!
“兑换‘暴雨梨花针’!”
【消耗30点精神力,触发眩晕debuff】
漫天银针撞上磷火的瞬间,我借着反冲力撞破头顶的木板,碎木屑混着酒液如暴雨般浇了满身,后腰撞上硬物的剧痛让我差点晕过去,在剧痛中,我摸到块刻着“丙戌”字样的铜牌——正是赵无极私军的腰牌编号。
我如丧家之犬般逃离醉仙楼,一路穿过狭窄昏暗的街道,两旁的建筑如沉默的巨兽矗立着,偶尔有几户人家透出微弱的灯光。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终于来到护城河畔,五更天的时候我在护城河畔吐得昏天黑地,系统精神力透支的警告声尖锐地吵得脑仁生疼。
靴底黏着的火硝碎末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痕迹,像条嘲讽的尾巴。
“季公子好雅兴。”
韩立的皂靴出现在视野里时,我正趴在桥洞下数蚂蚁,周围弥漫着河水的腥味。
这厮居然还穿着那件狼纹官服,只是衣摆沾着新鲜的血渍——看颜色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那血渍红得刺眼,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杀戮。
“韩大人这是刚杀完猪?”我撑着手肘坐起来,藏在袖中的铜牌烙得掌心发烫,好似要把我的手灼伤。
他蹲下身的样子像极了当年书院同窗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淬着毒:“阿凌可知,段姑娘此刻正在城南土地庙给流民施粥?”
我瞳孔骤缩的瞬间,三支袖箭已擦着耳畔飞过,“咻咻”的声音好似死神的召唤。
韩立抚掌大笑的声音追着我在巷弄间逃窜的身影:“跑快些!你猜猜看,是赵大人的狼卫先找到段姑娘,还是我的弩箭先追上你?”
晨雾再次漫上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跳得如此之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怀里的羊皮卷轴突然开始发烫,这次烫得不同寻常——东南方隐约传来熟悉的银铃声,混着利刃破空的尖啸。
(续接上文)
东南方的银铃声撞碎晨雾的刹那,我后颈寒毛倒竖得能串糖葫芦,只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段瑶雪青色的裙裾从巷口掠过时,三支弩箭正钉在我方才倚靠的砖墙上,“砰砰”的声音好似重锤敲击。
“趴下!“
我吼得破了音,那丫头居然还拎着药篓朝我冲。
她发间缠着的银铃在风里叮当响,那清脆的声音此刻却像催命符一般,活像给追兵报信的活靶子。
我咬破舌尖激活最后五点精神力,足尖蹬着墙缝翻到她跟前,硬是挤出个嘲讽的笑:“段大小姐是来给阎王送请帖的?“
她瞳孔里映着我满身血污的狼狈样,指尖却攥着根寒光凛凛的峨眉刺,那寒光让我心里一紧:“季大哥的血要是流干了......“
“关你屁事!“我劈手打落她的武器,力道大得自己都心惊,可我的内心却满是矛盾,我知道我是为了保护她,可这话说出口却如此伤人,“滚回你的深闺绣花去!”
段瑶踉跄着后退两步,药篓里的三七撒了一地,那三七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强迫自己盯着她绣鞋尖沾的泥浆——这丫头今早定是踩着露水去采药的,城南土地庙到城东药庐少说五里地。
“你以为我愿意管?“她嗓音里淬着冰碴,眼眶却泛起水光,那晶莹的泪水让我心生愧疚,“季凌,你连巷子口王大娘赊烧饼的铜板都记得还,偏要欠我这么大的人情?“
我攥着那枚丙戌铜牌往她脸上怼,火硝碎末簌簌落在她衣襟:“看看清楚!
这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你段家三百口人够填几回护城河?“
雾霭中传来铁甲碰撞声,段瑶突然踮脚扯住我衣领。
温软唇瓣擦过耳垂的瞬间,她将个冰凉的瓷瓶塞进我后腰:“酉时三刻,老槐树洞。“
我反手推得她撞上竹筐,酸腐的腌菜味顿时弥漫开来,那刺鼻的味道让我皱起了眉头。
韩立亲卫的狼头弯刀劈开雾气时,我正捏着嗓子学泼妇骂街:“偷汉子的贱蹄子也配跟爷要名分?“
段瑶捂着脸冲进浓雾的背影踉跄得真实,连发髻散落的银铃都滚进阴沟。
我咽下喉间腥甜,在系统警报声里朝反方向狂奔。
过目不忘的能力自动标注出七条岔路——第三条巷子的狗洞连着胭脂铺后院,第九块墙砖下藏着前朝盗圣的密道。
【激活“疾风步“,消耗15点精神力】
五脏六腑仿佛被塞进石磨碾过,我吐着血沫子撞进密道时,听见韩立的咆哮震落墙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西市胡饼摊飘来芝麻香时,我正蹲在乞丐堆里啃冷馒头。
几个江湖客靠着拴马桩嚼舌根,他们腰间的流星锤上刻着漕帮印记。
“听说了吗?季少侠昨夜抛下段姑娘独自逃命。“
“要我说,读书人骨头都是酥的......“
我抹了把脸上的煤灰,把最后半块馒头塞给瘸腿小乞丐。
李云师傅的草庐在城郊乱葬岗旁,十年前他诈死脱身时,还是我帮着在棺材底板凿的气孔。
老家伙正在院里煮尸毒,铜锅咕嘟冒着的绿泡让我胃部抽搐,那刺鼻的气味让我几近呕吐。
他撩起眼皮瞥我:“臭小子又把什么祸水往老夫这引?“
“二十车火硝,丙戌营腰牌,还有这个。“我抛去从段瑶瓷瓶里倒出的金丸——表面是安宫牛黄丸,内里裹着半张军械图。
李云用铁钳夹着金丸在火上烤,苍老的手背青筋暴起:“三年前幽州军剿匪,用的就是这批火硝编号。“
铜锅突然炸开毒烟,我们同时扑向窗台。
月光照亮军械图背面的狼头纹,那獠牙弧度与韩立官服上的图腾严丝合缝。
李云咳出的血沫子溅在图纸上,晕开个诡异的笑脸。
“小子,听说过'那位大人'吗?“
夜枭的嘶鸣压过我的追问。
老家伙颤巍巍从棺材底摸出把锈剑,剑柄缠着的褪色红绳,分明是段氏宗祠特有的双股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