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只觉脸上一阵温热黏糊,原来是房梁上那只蜘蛛落下的灰糊了我一脸,鼻子里满是灰尘的干涩味道。
木格窗棂外,那股鸡屎和槐花混在一起的诡异味道直钻鼻孔,抬眼望去,挂在墙上的蓑衣仿佛一张咧嘴的怪脸正对着我,这玩意儿在现代博物馆都算得上文物,上面的草绳纹理清晰可见,泛着陈旧的黄。
“季哥哥!“雕花木门被撞得哐当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扎双螺髻的姑娘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裙摆带起的风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盯着她鬓角沾着的鸡毛,脑海中突然浮现上辈子实验室里那只总爱啄我裤腿的芦花鸡,那毛茸茸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
林婉儿喘着气把竹篓往我怀里塞,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些许急促:“说好帮我逮那只红冠大公鸡的!“她袖口沾着几粒黍米,绣鞋上还粘着新鲜的泥印子,泥印散发着潮湿泥土的芬芳。
我望着院子里扑腾得跟战斗机似的公鸡,那五彩斑斓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耀,翅膀扇动的呼呼声不绝于耳,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横店——哪个剧组会用真鸡粪当道具?
那刺鼻的鸡粪味在空气中弥漫。
“现代物理学博士抓鸡...“我抹了把脸,认命地扎紧粗布腰带,腰带粗糙的触感摩挲着我的手掌。
后背突然被推了一把,转头正对上林婉儿忽闪的杏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宝石,“季哥哥最厉害了!“
那只畜生显然深谙游击战术,扑棱着翅膀从柴垛窜向水缸,翅膀带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第三次摔进晒干的艾草堆时,干燥的艾草扎得我皮肤微微发痛,突然听见脑内“叮“的一声,那声音清脆而突兀。
淡蓝色光屏在视网膜上展开的瞬间,眼前蓝光闪烁,我差点以为低血糖犯了。
此前,我偶尔会在脑海中闪过一些奇异的光影,只是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就是系统的伏笔。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达标,敏捷模块已解锁(初级)】
我盯着倒计时五分钟的虚拟时钟,抬脚时突然感觉膝盖轻得像踩了弹簧,那种轻盈的感觉让我有些新奇。
公鸡惊慌的啼叫戛然而止——我拎着鸡翅膀的样子活像举着诺贝尔奖杯,鸡翅膀上的羽毛柔软而凌乱。
“季哥哥好厉害!“林婉儿拍手时腕上银镯叮当作响,那清脆的声响悦耳动听,我突然注意到她耳尖泛着可疑的粉红,像一朵娇嫩的桃花。
刚要说话,太阳穴突然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那疼痛尖锐而强烈,差点让我把到手的公鸡又扔出去。
“这不是咱们的季大才子么?“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篱笆外飘来,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韩立蟒纹官服上的银线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他腰间新佩的鎏金鱼符随着步伐晃荡,像条吐信的毒蛇,鱼符上的纹路精美而诡异。
我盯着他靴尖沾着的暗红痕迹,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暴雨夜。
当时我们缩在漏雨的茅屋里啃硬馍,他说要进京赶考时眼睛亮得像淬了火,那炽热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现在那簇火苗已经变成他身后官兵手中钢刀的反光,冰冷而刺眼。
“见到本官还不跪?“韩立用剑鞘挑起我下巴的力道,精准得像当年在私塾帮我纠正握笔姿势,剑鞘的冰冷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他指尖残留的墨香混着新鲜的血腥气,我突然意识到他鱼符上刻的是正七品监御史的官衔。
林婉儿突然挡在我面前,发间的木簪差点戳到韩立鼻尖:“韩大人莫要欺人太甚!“她颤抖的声音让我想起实验室里那株总在暴雨天蜷缩的含羞草,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愤怒。
我按住她肩膀时摸到凸起的补丁针脚,粗糙的针脚在指尖划过,脑内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韩立阴鸷的笑声里,我盯着光屏上闪烁的【读心术(未解锁)】字样,突然发现他官帽边缘沾着片细小的金箔——和三天前县太爷书房窗棂上刮下来的一模一样。
回屋时我故意踢翻了檐下的陶罐,陶罐倒地的声音沉闷而响亮,果然听见夹层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盯着房梁裂缝里透下的月光,月光如水洒在脸上,凉凉的,脑内系统突然自动展开密密麻麻的技能树——在“农业改良“和“机关术“的分支尽头,有个灰色图标正在缓慢闪烁。
我摸着枕下那本被韩立嘲笑了三年的《齐民要术》,书皮粗糙而陈旧,突然闻到自己指尖残留的鸡毛味里,混着林婉儿发间若有似无的茉莉香。
我对着漏风的窗棂打了个喷嚏,冷风灌进嘴里,带着一丝寒意,茅草絮簌簌落在系统光屏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能图标像是活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蓝光闪烁不定,神秘而诱人。
指尖划过“机关术“时,突然弹出一段全息影像——竟是改良版诸葛连弩的三维结构图,齿轮咬合声清晰得仿佛在耳畔转动,那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这要能搓出来,不比考研数学香?“我摩挲着枕边《齐民要术》发脆的书页,书页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突然注意到系统角落有个小礼盒图标在蹦跶。
点开的瞬间,脑内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特效,那绚烂的色彩在脑海中绽放,吓得我差点从板床上滚下去。
【新手任务:初探江湖】
【奖励:洞察人心(初级)】
【提示:请前往镇西天狼武馆获取武林情报】
次日鸡叫三遍我才磨蹭到武馆。
一路上,路边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只小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朱漆大门上铜钉锈得斑驳,那锈迹呈现出一种暗褐色,匾额“以武会友“四个字被晒褪了色,倒像“以武吃友“,褪色的字迹显得有些模糊。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有人嗤笑:“这不是季秀才吗?
来给咱们抄拳谱?“说话的是个扎红头巾的痞子,正把花生壳往我这边弹,花生壳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腰间牛皮刀鞘磨得发亮,右手虎口的老茧却集中在掌心——典型的暗器手。
我故意踉跄着往兵器架那边躲,暗中启动系统扫描。
此前在抓鸡解锁敏捷模块时,我就大致了解了系统的操作界面,所以此刻能快速启动扫描。
【目标分析:擅长袖箭,下盘不稳,恐高】
“比划比划?“他脚尖挑起杆红缨枪,枪头锈迹在阳光下像凝固的血痂,锈迹的颜色红得刺眼。
围观人群里传来哄笑,有个缺门牙的老头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那声音浑浊而恶心:“读书人细皮嫩肉的,别给戳个窟窿!“
我缩着脖子摆手后退,后背抵上冷硬的石锁,石锁的冰冷触感让我一哆嗦。
痞子刺来的枪尖突然在系统视界里变成慢动作,他瞳孔收缩的微表情被放大十倍——这是要改刺为扫!
电光火石间我矮身翻滚,顺手抄起墙角扫帚,扫帚上的竹枝粗糙而坚硬。
竹枝扫过他脚踝时,我清楚看见他袖口寒光一闪。
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框,我借着扫帚撑地的反作用力腾空,三枚柳叶镖擦着我衣摆钉入青砖,镖入青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承让。“我喘着气把扫帚横在他喉头,袖口被划破的布条正巧飘落在我们中间,布条在空气中轻轻飘动。
痞子涨红的脸逐渐发白,他后颈渗出的冷汗在系统视界里亮得像晨露。
武馆突然静得能听见梁上燕子筑巢的声音,那声音轻柔而有节奏。
我松开扫帚时,那个缺牙老头手里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
突然有人鼓掌,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二楼回廊闪过半截玄色衣角,金线云纹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小兄弟好身手!“络腮胡教头拍着我肩膀的力道能碾碎核桃,“要不要考虑......“他后面的话被街市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
透过武馆裂开的门缝,我看见几个戴笠帽的官差正在张贴告示,心里不禁一紧,紧张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风吹起宣纸一角,隐约露出“缉拿““异端“几个淋漓墨字,落款处鲜红的官印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回程时,我心中仍有些忐忑,总觉得后颈发凉,像有蜘蛛在衣领里结网。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逐渐关门,行人也越来越少,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路过酒肆时,二楼雅间突然泼下一盏茶,我闪身避开却发现水渍在地面洇出奇怪的暗纹。
抬头时木窗“吱呀“合拢,窗纸上映出个执笔的人影,笔锋走势竟与韩立的字迹有七分相似,我的紧张情绪丝毫未减。
暮色渐浓时,我在桥头买了包桂花糕。
油纸包腾起的热气里,带着一股香甜的味道,突然想起林婉儿说过最爱这家甜食。
转身欲走,却发现系糕点的麻绳不知何时断了一股——切口平整得像被刀刃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