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见王大婶眼神闪烁,估计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连忙拉着王大婶的手,求她有什么话直说,免得自己猜东猜西的。
王大婶想了又想,才真词卓句地说,前几天王大叔进城去买菜,看见周然和一个女子有说有笑的,一起进了一个酒楼里。
玉娘一听,心里难过极了,但又觉得周然不像那种人,也许是王大叔看错了。
所以咱们等着周然回来就是,就不要去找他了。
王大婶笑道。
其实王大婶还有话没有告诉玉娘。
王大叔不仅看到了周然和那个女子一起进酒楼,还看到了周然搂着那个女子,夹菜喂给那个女子吃。
玉娘听了王大婶的劝,按耐住心思,在家勉强又等了两天,周然还是没有回来。
玉娘再也等不了了。
这天一大早,玉娘就背着个包袱出了门,里面有玉娘给周然新做的衣服和鞋袜。
玉娘不禁有些慌张,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可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周然。
见城门附近有一个茶摊,玉娘走了过去,打算买一碗茶喝,顺便打听一下县衙怎么走。
这时一个十六七岁书生打扮、相貌端正的男子走进了茶摊。
四处张望了一会,才上前问玉娘是不是姓阮,是阮先生的女儿。
玉娘点头说是。
男子高兴道,在下姓贺,明义亦是阮先生的学生。
以前到过先生家,阮姐姐成亲时,我还去吃过喜酒。
不知阮姐姐对我还有印象吗?
那贺明义性情爽朗,说话坦荡,年纪比玉娘还要小一点。
虽然想不起自己是不是见到过他,但玉娘还是放下了戒心,告诉贺明义自己是来找周然的。
一听周然这两个字,贺明义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了。
告诉玉娘不要去找周然,不然会受一肚子气的。
玉娘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王大婶的话,既慌张又害怕起来。
结结巴巴地问贺明义,我相公他他怎么了?
贺明义义愤填膺地说,周然被新起一步提也罢,他到底怎么了?
玉娘声音颤抖地追问道。
那个衣冠禽兽已经和阮娘子你成亲了,还不知廉耻,和守寡在家的女儿同出同进,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简直有伤风化。
玉娘一听,脑袋轰的一声响了一下,人就昏了过去。
贺明义一下子手足无措,扶也不是,急得汗都出来了。
一旁摆茶摊的大娘连忙过来扶玉娘,说贺明义不懂事,怎么能直接告诉玉娘那样的话呢。
贺明义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连忙给还没醒过来的玉娘道歉。
大娘看着傻乎乎的贺明义,哭笑不得。
玉娘醒来后,就问贺明义到哪里才能找到周然。
贺明义很是仗义地说,我带你去找他。
贺明义带着玉娘直奔刘府,向门房打听周然在不在。
门房一听问周然,立刻露出了鄙夷的样子,撇着嘴道,你们问周然呀,我们可不知道他在哪里。
在你们刘府给小少爷当先生吗?
嘿,小少爷怎么会要那种人做先生。
告诉你,我们小少爷是有先生,不过可不是周然。
门房斜着眼睛看着玉娘,冷笑道。
玉娘一听,鼻子一酸,眼泪都流出来了。
难怪周然不让自己告诉别人他当先生的事,原来他一直在骗自己。
这时周然和一个满脸娇羞的妇人一起走了出来。
那妇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皮肤白皙,但眼睛小鼻子扁嘴巴大,长相着实不敢恭维。
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妇人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裙子绊了一下。
周然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妇人,见此情景,手急眼快,一下子就扶住了妇人。
妇人便嘤一声,软绵绵地靠在了周然怀里。
妇人至少比他大了七八岁。
两人这样半搂半抱的。
几个门房都痴笑着把脸扭到了一边。
贺明义默默的转过了身子。
玉娘既伤心又难过,悲愤道,周然,你好无耻!
周然这时才似乎发现了玉娘。
他张了张嘴巴正想说什么。
妇人也注意到玉娘了,听到玉娘直呼周然的名字,还骂周然无耻。
妇人便猜到了玉娘是周然的妻子。
嫉妒地打量了玉娘几眼,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娇声道,周郎,他是谁呀?
周然有些尴尬。
他是我的内人。
呦,原来是姐姐呀。
妇人惊喜地上前拉着玉娘的手,自我介绍道,我叫莲娘,今后就和姐姐一起侍奉周郎了。
玉娘连忙抽出手,不理莲娘,只是看着周然,眼泪一颗颗滴滴落了下来,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时贺明义突然冲了过来,对着周然的脸就是一拳,打的周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周然气的脸都红了,指着贺明义愤怒道,贺明义,你为何打我?
贺明义不屑的冷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人,还挑衅道,有本事你打回来呀!
周然把袖子一捋就冲了上去,和贺明义打成了一团。
两人你抓着我的衣领,我揪着你的头发,一边打一边骂。
竟然从刘府门口打到了大路上,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围观,闹哄哄的一片混乱。
玉娘又气又急,连娘目瞪口呆。
几个门房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上前拉架的。
直到吵闹声惊动了刘府的老管家,指挥着几个不情不愿的门房上前,才把周然和贺明义分开。
周然和贺明义都受了伤,尤其贺明义,两只耳朵都被咬得通红,让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
连娘连忙上前拉着周然回刘府去了。
围观的人便议论起周然和莲娘的事来,说的难听极了。
玉娘悲痛欲绝,木木地站在那里。
贺明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红着脸向玉娘道歉。
围观的人见此情景,又开始猜测玉娘和贺明义的关系。
贺明义连忙请玉娘赶紧跟他走,两人再在刘府门口站一会,说不定什么谣言都编出来了。
玉娘觉得自己整颗心都空了,木愣愣地跟着贺明义走。
直到来到一处宅院里才清醒了一点,这才发现,包袱不知什么时候也给弄丢了。
宅院是贺明义的家,里面还住着贺明义的娘和妹妹。
见了贺明义和玉娘两人,连忙上前问贺明义怎么了,玉娘是谁。
贺明义向娘和妹妹介绍,玉娘是他故去的先生的女儿。
又简单的把和周然打架的事说了一遍。
贺明义的娘和妹妹这才了然,对玉娘十分热情,不停的安慰,还帮着玉娘责骂周然。
玉娘只好打起精神和两人说话。
见玉娘被安顿好了,贺明义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匆匆出去了。
见天色已晚,玉娘的包袱也给弄丢了。
贺明义的娘十分热情的留玉娘在家歇息一晚。
因为白天的事情,玉娘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玉娘才有了点朦胧的睡意。
谁知这时突然有人在轻轻地敲门。
玉娘一下子想起了在家里的时候那两次奇怪的敲门声,那三团诡异的水迹,不由得浑身直抖。
正想大声喊人。
这时听见贺明义说,阮姐姐,是我贺明义。
一听是贺明义半夜来敲门,玉娘既惊恐又愤怒,贺明义,你怎能这个时候来敲门,你不知道要避嫌的吗?
贺明义隔着门连连作揖,阮姐姐,我有急事找你,人命关天的急事。
玉娘一听这话,迟疑了一会,还是打开了门。
贺明义张望了一下四周,一闪身进了屋,把身上背着的包袱解下来打开,里面是一套男子的衣服还有鞋袜。
玉娘莫名其妙地看看已经换成小贩打扮的贺明义,又看了看包袱里那套商贩才会穿的衣物。
贺明义催促玉娘道,阮姐姐,快点换上这套衣服,我送你到城门口,等天一亮城门一打开就赶紧出城。
玉娘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我天一亮就出城?
贺明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刘连娘想做周然的妻子,但周然不肯休了你,她便对你起了杀心。
我已经给你找到了躲藏的地方,等过一段时间阮姐姐再回来就没事了。
玉娘悲愤交加,我不走,我要去县衙击鼓鸣冤,告那个丧尽天良的刘连娘。
贺明义惊愕地看着玉娘,阮姐姐,刘连娘的爹就是县令,你去找人家爹告他女儿,人家会理你吗?
玉娘捏紧了拳头,那我就到知府衙门去告。
阮姐姐,你有状子吗?你有人证物证证明刘连娘要杀你吗?贺明义问道。
玉娘傻了眼。
阮姐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躲起来。阮姐姐放心,那个刘连娘一定会有报应的。
贺明义眼神坚定,十分肯定地对玉娘说。
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贺明义又催促玉娘换上男装。
玉娘只好打扮成一个商贩。
贺明义检查了一下,嫌玉娘太白净了,让玉娘又擦了许多灰到脸上和手上。
见玉娘变得黑乎乎的,完全没有了本来面目,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地出了门,直奔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