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隆庆十年春,扬州运河码头处,此时运河上段刚刚解冻,来往的商船已经挤满了宽阔的河面。此时也正是码头上漕工最期盼的时候,虽说一天没白天没黑夜的忙,但到底能多弄出几个大钱。再加上这几日码头的管事也阔气,一人倒是能多分一个饼子,相比之下,那点累倒也算不了什么。
“别忙了,吃饭吧张哥”此时一个年轻漕工打回了饭放到了码头上,招呼着他的同班。
“得嘞,赶紧吃,吃完下午哥几个再卸他两船,我们这一班儿今就结了。”听到了招呼,一个中年漕工扛着一麻袋的货,将它放在一旁的架车上。
“要我说老哥你就是太急了,横竖就这几条船,又跑不了,早干晚干都跑不了。”那年轻漕工一边撕咬着那硬面饼,一边回答道。
“屁话,你不早干完回家看看,你那婆娘找野男人给你添丁你都不知道。”那中年漕工笑骂道,一圈的漕工听着都笑着附和道。
“对对对,你别急,说不定就是老子的。”
“你王哥我也可以帮忙”
……
“得得得,赶紧吃,吃完干,干完老子回家拿刀守婆娘去。”那年轻漕工有点被打趣急了。
众人笑骂了一阵,刚准备继续吃,却见码头上的船都开始动起来,原本拥堵的河道瞬间清出了一条大道。
“怎么回事?”一众人都放下吃食向河道看去。
只见一艘大船从远处慢慢开进来,前方还有小船开道导引。
“是官船。赶紧吃吧,今天这活又加了。”那中年漕工看了看船上的旗号,招呼众人回来继续吃。
此时此刻,那艘官船上,只见一白发少年站立在船头,闭目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侯爷,老夫人叫。”身后侍立在身后的侍卫打发了传话的侍女,转身通报道。
“船靠岸后,不做停留加紧卸船。”那白发少年睁开双眼,露出一双血色的妖艳眼瞳,稍微吩咐了几声就转身离去。
“玄儿,可是到扬州了?”此时船舱里,李玄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时不时的逗弄着。上首的软榻上,一道纤弱的身影坐在上面,身上的一身华服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病态。
“回母亲的话,正是。”李玄抱着自己的妹妹坐在了下首。
“哥哥,你看母亲,我说我们自己出来看,她偏不让,反而让哥哥跑这一趟。”
“你一个姑娘家家,整日想着在外抛头露面做甚?都是你哥哥生生把你惯坏了。”李母伸出一根手指没好气的戳了戳这鬼机灵的脑袋。
“妹妹这话说的没错,船上又没什么外人,儿早说过,让人都去一层护着,母亲带着妹妹去看看景,也比整日窝在这船舱里好。”
“就是就是。”李璇玑握在李玄的怀里附和道
“你就宠着她吧。”李母看着兄妹二人无奈的摇摇头
“玄儿,你皇叔交代的事,你可有把握?”李母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母亲放心便是。”李玄挥手叫来侍女,把怀里的李璇玑递了过去,待到众人出去后,方才继续说道。
“无论是父王留下的贪狼卫,还是皇祖母给的玉衡卫对付这些个盐商不说万无一失,保护我们的安危倒是无虞,剩下的事,儿心中已有成案。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说到这,李玄的气场陡然一变,变的寒冷无比。眼中的血瞳显得更加妖艳诡异“儿倒是准备问问林如海,半年前贾家从母亲身上取的精血,他夫人用的感觉怎么样?”
“玄儿……”李母开口想劝解一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十年前,李母遇到了重伤失忆的李父,没二年,二人便结了婚。八年前,李玄从胎穿到这方世界,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度过了几年生活,只到三年前,李父的伤势突然爆发,没过多久便溘然长逝,留下了李母,李玄和尚在襁褓中的李璇玑。为了活下去,李母便带着李玄,李璇玑母子三人踏上了神京城。李母的父亲曾是荣国公贾代善的亲卫,对贾代善曾有输血活命之恩。李母便想着投奔贾府,用这恩惠去换母子三人平安生活。可是谁也没想到,这神京城贾府才是险恶之处。
半年前,扬州传来消息,扬州巡盐御史之妻,荣国府嫡小姐贾敏病重,荣国府就又想到了那输血活命之法。便又找到了李母。万般无奈下,李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那时李玄被贾家一众小厮摁着,而一个婆子在后面使劲的拉着李璇玑。
院中,贾府二夫人王氏,正在院中等着结果。
“太太,取好了。”没过一会儿,一个婆子手拿一个玉瓶走了出来。
“你这副样子做什么,我贾家又不白拿你的,又死不了,折了些许寿数而已,真有什么事,你和你妹妹我贾府养了。”王氏接过玉瓶,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让人送回去后,看着李玄又转起了手上的佛珠。
“太太,不如再取些,找人炼成保命丹。留给宝二爷,宫中的大姑娘也送一些。”一个中年婆子禀告道
“周瑞家的,这不妥吧?这再取就真的闹出人命了。”王氏听了心里已经同意了,但是还是不肯放下伪善的样子
“哎,这贱命怎能和宝二爷还有大姑娘那有大造化的比呢?大不了,这哥儿养到大给他几亩田,这姑娘倒是标志,养几年给宝二爷做个姨娘,倒算他们有福气了。”周瑞顺势递了个台阶
“那只能如此了。”王氏做作的叹了口气,便同意了。
“你敢,我李玄与你们不共戴天。”李玄听到二女的交谈,挣扎的更激烈了。几个小厮加大力气才压了下去。
“你这哥儿好不识数,这都天大的恩德了,你还在这寻死觅活,我若是你,此刻都跪这谢谢太太大恩了。”
李玄看着又要进去的婆子和郎中,一股绝望隆上心头,对着二人的背影喊道“还有你们,我杀你们两个。”
可惜李玄的话没人当回事,反而迎来众人的耻笑“啊呸,小小的年岁,心性倒是差成这样,也不知谁给的豹子胆在这胡侃。”周瑞呸了一句,正要挥手让人继续取血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这豹子胆要是本王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