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尉看到王二的表情,知晓此事有变。
他迅速做出应对,“来人,收起银票和信封证据,把罪犯程一凡拿下,押入县衙大牢。”
“慢着!”
沈沐瑶大喝一声,引得众人都看向了她。
“县尉大人,既然已经拿出了信封,何不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众人听岳麓女侠这么说,也都点头称是。
赵县尉不慌不忙,“本官自会让捕快把证据和信封交由知县大人查看,犯人最终的判决还需知县大人的最终定夺。至于这封信,如果里面有王二的不法之物,知县大人也定会按律惩处的。”
众人听着赵县尉的话,虽然也想看看信封里的东西,但却不敢出声。
没必要因为一个好奇心,得罪了县衙的官爷。
沈沐瑶见状,瞬间觉得银票案有蹊跷。
看个封信而已,有什么好推脱的。
她迅速走向拿着信封的捕快,一把抓过了信封。
赵县尉立时夺过身旁衙役的佩刀,想要震慑眼前的岳麓女侠。
“都给我停下,成何体统。”
一声掷地有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乱了沈沐瑶和赵县尉的后续动作。
众人循着声音,望向人群后方。
身穿七品绿袍、方面大耳的李知县走进自发分开的人群,来到了程一凡身旁。
王二和庄建看到知县大人来了,顿感不妙。
王二的脸上更是抽动了几下。
赵县尉故作镇静地走到李知县身前,“下官见过李知县。”
李知县点头回礼,“赵县尉,既然疑犯有能证明案件的证据,报案人刚刚也同意了开柜,那封信就打开看了吧。”
说罢,又看向拿着信封的沈沐瑶,“就有劳这位姑娘打开封信,看看里面是何物。”
众人伸长脖子看到沈沐瑶打开封信,里面是一页纸。
王二看着那页纸,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封信不是他的东西,他当然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沈沐瑶拿着那页纸看了看,蛾眉轻轻蹙了起来。
接着,她那冷玉相击般清脆的声音飘了出来。
“自首信,我王二为了得到少东家许诺的好处,诬告程一凡偷窃店里的20两银票。事成之后,我会得到少东家许诺的掌柜之位。如果我做成了此事,少东家没有……”
王二刚听两句,立时吓得两腿发软,瘫软在地。
完了!
不管这封信是不是自己写的,掌柜之位都没了!
怎么还牵扯到少东家啊。
他紧张害怕地望向站着的庄建,却发现庄建正怒目看着他。
庄建也紧张地看向赵县尉,却发现对方完全不搭理他。
他再次怒看王二,你个蝼蚁不如的家伙,害怕事成后我不给你掌柜之位,你竟留下威胁我的证词。
要不是有知县在现场,他立时让人打死王二了。
沈沐瑶念完信,把信递给捕快后,走到了人群外边。
程一凡看着站在人群外的沈沐瑶,发现她嘴角微微翘起,好像一个小女孩做对了事情,正在暗自得意。
围观的众人七嘴八舌,都在嘀咕这一波三折的银票案。
“想不到表面老实的人,还有小人诬告他,简直没有天理了。”
“我就说嘛,程郎哥平日为人和善,不偷不抢,怎么可能会突然偷店里的银票呢!”
“怪不得沈家愿意和小门小户的他有婚约,原来是看中了他的人品。”
李知县听完,当即向瘫软在地上的王二问询。
“王二,你的自首信是否属实?”
“大人,这不是我写的信,我不知道。”
李知县又看向庄建,“庄建,自首信里的内容你可知晓。”
“回大人,庄某完全不知。”
李知县再看向赵县尉,“赵县尉,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处置呢?”
赵县尉稳如老狗,从容回复,“下官负责治安捕盗,这最终的判决还是请知县大人定夺。”
李知县思索片刻后,“我大兴朝,断案的原则是‘宁纵不枉’,宁可放过一千,不可错杀一个。程一凡偷窃银票案,证据不足,人证存疑,按律不再追究。”
程一凡听完松了一口气,他还在等着李知县的下文,就看到李知县准备离开了。
“知县大人,我还有疑问!”
李知县听到声音,刚准备转身回衙门,便停下来问道:
“你还有什么疑问?”
“大人,王二举报我偷窃银票。现在大人判我无罪,那王二就是诬告。我大兴律法有云:诬告他人者,反坐其罪。”
王二听完,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又瘫软在了地上。
接着他看向王二,“你诬告我就算了,还写证词污蔑少东家,你可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若不受惩罚,天理难容!”
程一凡说完,微笑着看向庄建。
他把刀子递给庄建,就看他的表现了。
此时,李知县思索着该如何处置,他有些不好定夺。
如果判定王二诬告,那可是要配役三年的……
正在这时,庄建的声音响起,“知县大人,这两位都是我的伙计,伙计间有误会也正常。庄某就不劳大人费神了,还是我们店内处理算了。”
李知县听罢,面露不满,“你虽是他们的少东家,可案件已经到了县衙。岂能如此儿戏!来人,拿下王二。按律告事不实,臀杖二十。”
程一凡本想再据理力争对王二的处罚太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领导想大事化小。再争也是无益。
怪只怪自己是个没权势的小人物!
李知县身后的衙役听令后,把王二按在地上。
举起三尺五寸的法杖,快速打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臀杖过后,王二已经痛得趴在地上无法站立。
坏人受到惩罚,围观的众人拍手叫好。
也有大骂王二猪狗不如的。
躲在远处休息的黄小萌的狗身莫名抽动了一下。
程一凡看着屁股上全是血迹的王二,莫名地替他悲哀。
都是小人物,为了一点利益,甘愿做坏人,良心都不要了。
坏人自该有坏报!
只是可惜,现在还没有实力让真正的坏人受到惩罚。
他看县衙的人已经走远,围观的众人也都陆陆续续散开。
便也准备回家了,刚穿越过来两天,还没有回过现在的家呢。
刚回头才发现沈沐瑶怀里抱着剑正看着自己。
奇怪,刚才明明没看到她拿剑啊?
“沈女侠,刚刚多谢你的相助。”
“不用谢我,谁让他们叫我岳麓女侠的,换作别人我也会一样做的。”
沈沐瑶说完,两人一时无语。
程一凡终于洗刷了冤屈,这才有心思仔细看看眼前的未来小姨妹。
只见她依然清冷美艳,身穿窄袖素色劲装紧贴身形,银线绣制的云纹在衣襟间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高雅。腰间系着一枚金线绣制的平安符。
秀丽的高马尾头发束着红绸,有几根还调皮地垂在了额头。
只是,她清亮的瞳仁里带着一丝疑惑,神情显得有些朦胧。
此时,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抬头的刹那,少女的芳香也随之入鼻。
真好闻。
她蛾眉微蹙,美眸里的疑惑随之跃出。
“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很不一样啊,总感觉你像换了个人似的。”
程一凡听完,差点岔气,我这还没闻够呢。
“额,可能是你今天才算正式认识我吧。”
程一凡眼神闪烁着光芒,眉宇间的戏谑一闪而过,随即一本正经说道:
“以前你只是远远地望着我,哪里看得到我的内涵和才华。就像此时的我,也才发现你表面上像个女侠,看似我行我素。实际上你心好人美,重情重义!”
沈沐瑶听罢,小脸绯红,蛾眉一挑,“油嘴滑舌!”
“你怎么知道,你好像没试过吧?”
沈沐瑶听罢,愣了片刻才听出里面的轻浮意思。
她看着一脸不正经的程一凡,瞬间气恼,左眼尾的那粒朱砂痣,泛红如血滴。
“啪啪!!”
她使出半成功力,朝着对方的臀部连踢两脚,对方立时摔倒在了地上。
“我发现了,你表面上老实可靠,实际上心机深沉、油腔滑调。我定然不会让姐姐嫁给你的。”
程一凡痛得咧着嘴刚从地上爬起来站定,就看到沈沐瑶已经拿着剑走远了。
“这小姨妹,嘴贱了!好险,幸亏她没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