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极光像幽灵的绸缎垂挂在昆仑站上空，顾念的防寒面罩结满冰霜。她隔着厚实的手套摩挲着程焰留下的紫水晶碎片，生物芯片在零下60℃的低温中发出断续警报。陆沉舟的怀表在暴风雪里逆时针飞转，表盘背面新出现的刻痕正与克莱门森环形山的经纬度重叠。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周永昌的雪茄盒在冰桌上冒着白汽，NASA标志在紫外灯下泛着荧光。他冻伤的手指颤抖着打开盒盖，露出里面蓝莹莹的月岩样本：“克莱门森协会的疯子们，想用氟利昂炸穿臭氧层。“
暴风雪撞击着钛合金穹顶，顾念的胎记突然刺痛。生物芯片将全息影像投射在冰墙上：1985年9月16日，南极臭氧空洞将扩大至2400万平方公里，紫外线将杀死整个南半球的浮游生物。
“他们要在科考站的庆典上动手。“程焰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她失去小指的左手握着气象气球遥控器，“十二国代表正在来南极的路上，包括你那位陆工程师。“
陆沉舟的咳嗽声在观测台回荡，辐射病的红斑在他脖颈处蔓延。他正在调试的量子通信仪突然爆出火花，屏幕上跳动的莫尔斯电码让顾念浑身冰凉——那是2023年自己发来的警告：【勿救臭氧层，改变将触发时空坍缩】。
“小顾！“陆沉舟的军用水壶砸在冰面上，“把氦-3燃料棒递给我，量子纠缠需要绝对零度环境...“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观测窗外升起二十个银色气球，程焰的冷笑随着电波杂音传来：“永别了，理想主义者。“
顾念扑向控制台的瞬间，周永昌的雪茄盒自动弹开。月岩样本在超导磁场中悬浮，释放出诡异的蓝色孢子。生物芯片的警报声刺破耳膜：【检测到量子微生物】，她猛然想起2023年南极冰芯中提取的史前病毒。
“这是他们的生物武器！“顾念用液氮冻结雪茄盒，氦-3燃料棒的冷光映出陆沉舟嘴角的血沫，“快启动量子纠缠，我需要连接1987年的蒙特利尔会议！“
陆沉舟的怀表突然炸裂，齿轮在空中组成克莱门森协会的蛇形图腾。程焰的气球群在平流层炸开，氟利昂气体与紫外线反应生成的绿色毒云，正顺着极地涡旋席卷全球。
“抓住我！“顾念将生物芯片嵌入量子通信仪，星形胎记迸发的蓝光笼罩整个观测站。在时空扭曲的漩涡里，她看见自己坐在2023年的量子实验室，正将写着臭氧数据的纸条塞进时间胶囊。
1985年9月16日0时17分，昆仑站的极光突然熄灭。十二国代表的直升机群在暴风雪中迫降，他们携带的《蒙特利尔议定书》草案上，不知被谁用俄文添了句附注：“氟利昂替代品专利号：龙国科工委001“。
程焰的断指在冰原上泛着青紫，指尖还攥着半枚紫水晶。顾念蹲下身时，听到她最后的耳语：“克莱门森基地...在月球背面...“
陆沉舟的怀表齿轮突然恢复顺时针转动，他咳出的血珠在冰面上组成奇怪的数列。顾念的生物芯片自动拍摄的刹那，暴风雪吞没了所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