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磊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加上周围人群的补充,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李弘远听完后,倒是弄清楚了七八分。
这才转向刘娟,柔声问道:“小姑娘,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跳河呢?”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仿佛在说:“孩子,别怕,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
刘娟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弘远又问:“那你至少告诉我你的家庭地址吧?我好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
听到要通知家人,刘娟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不要,我不想回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仿佛在恳求李弘远放过她。
几人见状,心中都隐隐猜到了几分——她今天跳河的原因,多半与家人有关。
叹了口气,无奈之下,李弘远只能想到,先将女孩带回公安局,再慢慢想办法解决。
转头看向董磊又上前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倒是带着欣慰。
他以前还真没有看出来,董磊还能有这样的英勇救人品质,没想到今天他看到了。
随后李弘远驱散围观的人群,和同事一起带董磊几人一同前往县公安局。
到了局里,李弘远叫来一位女工作人员,让她带着刘娟去休息室换身干净的衣服。
随后,他递给董磊一套警用背心短裤,示意他去卫生间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
虽说现在天气不冷,但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总归是不舒服的。
董磊在卫生间换好了衣服,回到几人身边坐下。
不消片刻,刘娟也回来了。
见此时的刘娟情绪还算稳定,几人便问起了原因。
刘娟这才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今天在家里发生的事。
她的声音很小,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却又透着无尽的悲伤。
听完刘娟的讲述,几人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心中大骂刘娟爸爸不是人。
还是李弘远比较仔细,对着刘娟问道:“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兴许我认识你爸爸。”
小小的县城,对于李弘远来说,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掌纹。
他在这里工作了大半辈子,从青涩的警员到如今的资深警官,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他不敢说对县城的每一个人了如指掌,但至少有小半的人他能叫出名字。
“我爸爸叫刘刚,51岁,瘦瘦的,额头上有个圆形疤痕,听妈妈说,疤痕是被人用烟头烫的。”刘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无助。
李弘远微微皱眉,刘娟的描述让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了,是他啊!”
董磊几人紧紧盯着李弘远,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们仿佛是好奇宝宝,急切地想知道李弘远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见李叔沉默不语,董磊忍不住催促:“李叔,你说啊?后面呢?”
李弘远看着三人,嘴角微微上扬,觉得有些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看一旁的女同事:“小王,你先在这儿陪陪刘娟。”
小王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李弘远这才招呼董磊三人跟他出去。
显然,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适合让刘娟听到。
走廊里,四人找到座位坐下。
李弘远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开始缓缓讲述刘刚的故事。
“刘刚的父亲以前在农机部门上班,那时候算是端上了铁饭碗。老头有两个儿子,退休后把位置留给了大儿子接班。小儿子刘刚那时候20多岁,找不到好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老头没办法,拿出全部积蓄,在县城租了家小门面,让他卖五金零件。”
李弘远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继续说道:“在老头的帮助下,刘刚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年的利润也很可观。没过两年,他就娶了老婆,之后接连生了三个闺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老头思想比较重男轻女,见儿媳妇迟迟没给他生个孙子,就时常对着儿子横眉冷对。刘刚也因此对老婆感情日渐疏远,醉酒时还会对着妻女打骂。那时候,我还年轻,也上门调解过几次。”
董磊三人听得入神,眼神里满是同情。
“后来,老头去世了,刘刚的五金店没了老头照看,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不过,他老婆倒是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这让他有了些许动力。他开始细心照料店铺,生意虽说不上好,但起码能养活一家六口。”
李弘远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岁月的沉重:“一直到千禧年,刘刚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在他们的撺掇下染上了赌博的毛病。不到一年,店铺垮了,家底也输光了。他去跟大哥借钱,哪想到大哥知道他是个赌鬼,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就是不借钱给他。”
“禽兽啊!”董磊忍不住插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李弘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亲大哥不借钱,刘刚就打起了大女儿和二女儿的主意。他威逼利诱,让媒婆给找了对象,主要是人家给的彩礼多。拿到彩礼钱后,他依然继续赌博,不仅把两个闺女的彩礼输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李雅静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轻声问道:“爸,那刘娟的妈妈呢?”
“她老婆是个懦弱的性格,管不住刘刚,就自己找了份工作,在饭店打工,一边照顾刘娟和小儿子上学。虽说生活艰难,但刘刚的大哥还是偷偷接济她们娘仨,这才没让几人挨饿。”
李弘远叹了口气,“刘刚手上没钱了,就去跟大女儿和二女儿要钱继续赌博。一来二去,闺女和女婿也受不了他这样吸血。后来,刘刚再去要钱,两家都不再给他一分钱,于是他就在闺女家闹,大骂闺女是白眼狼。”
董磊气得直拍大腿:“太不是人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慨。
李弘远接着说:“这件事也是我处理的。之后,刘刚聚众赌博被我抓过,罚款加拘留。出来后,他不仅没钱,还被追债人用烟头烫了几个伤疤,以示惩戒。”
听完李弘远的叙述,几人沉默了片刻。
董磊忍不住骂道:“太不是人了!有这样不要脸的爸爸,刘娟真的是……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