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别墅像只蛰伏的兽，外墙爬满枯死的蔷薇藤。林小雨攥着鳄鱼皮手包站在门前，金属门环是鸢尾花造型的，花蕊处嵌着摄像头红光。
“林小姐请。“老杨拉开车门时，手指在车门框上敲了三短一长。她摸到夹缝里的纸条，苏娜潦草的字迹混着香水味：“保险箱密码是你生日。“
玄关处，苏娜正给周明远系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喉结。“小雨今晚真美。“她转身时耳坠刮过林小雨锁骨，冰凉如蛇信，“这套礼服还是我帮你挑的呢。“
会客室摆着法式洛可可沙发，张莉端着骨瓷杯坐在暗处，杯沿口红印像道新鲜伤口。她的香奈儿外套披在等身镜上，镜面用口红写着“1987“——正是陈逸尘妹妹自杀的年份。
“签吧。“周明远推来鎏金合同，页脚鸢尾水印在吊灯下泛着磷光，“签完你就是'晨曦'主理人。“钢笔是万宝龙赞助商特别款，笔尖沾着暗红墨汁，像凝固的血。
林小雨瞥见合同附件里的模特名单，小美的证件照排在末位。照片边缘有咖啡渍，正是张莉泼在她设计稿上的那杯。落地窗外突然闪过车灯，老杨的宾利后备箱开着，里面堆满印着“环保面料“的纸箱，露出化工染料的蓝紫色结块。
“我有个条件。“她转动钢笔，笔杆映出苏娜正在偷拍的手机镜头，“所有服装必须用有机棉。“
张莉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你以为菜市场挑白菜？“她踢开脚边的爱马仕包，露出半截电击棒，“上周那个实习生也说要改面料，现在还在ICU学呼吸呢。“
水晶吊灯突然熄灭，陈逸尘的红色激光笔光点打在合同某处条款上——“设计师须全程陪同品牌宣传“被圈成血色。苏娜尖叫着撞翻茶几，暗格里滚出针孔摄像头，镜头还粘着上一位设计师的碎钻美甲。
“跳闸而己。“老杨举着应急灯出现，灯罩上贴着陈逸尘拍的现场照片：周明远往红酒里倒药粉的瞬间。光影交错间，林小雨看见张莉脖子上的掐痕，和她妹妹自杀新闻里法医报告的淤青形状一模一样。
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周明远突然握住林小雨的手往合同上按。他的婚戒刻着鸢尾花纹，边缘沾着暗红唇膏。挣扎间苏娜的珍珠项链崩断，满地滚动的珍珠里藏着微型窃听器，这是上周时装秀后台丢失的那串。
“砰！“陈逸尘踹开偏厅门闯进来，摄像机闪着录制红光：“直播测试。“他镜头扫过周明远扭曲的脸，“观众都说周总新植的发际线很自然。“
趁乱间，林小雨摸到苏娜藏在花瓶底的钥匙。更衣室保险箱里，除了“晨曦“原稿还有盘录像带：三年前陈逸尘妹妹被灌醉抬进房间的画面里，张莉正在走廊数钱，苏娜举着摄像机，老杨在门口放风。
回到客厅时，合同已签好。周明远笑着递来香槟，冰块里冻着鸢尾花瓣。“庆祝我们...“话音未落，林小雨将酒泼向投影幕布。浸泡酒精的布料遇火即燃，烧出个巨大的鸢尾花形窟窿，露出后面藏着的双面镜——镜后密室里，整墙挂着偷拍她的照片。
消防警报响彻别墅时，老杨把车钥匙塞给她：“往东开有派出所。“后视镜里，陈逸尘正把录像带塞进警车车窗，张莉的高跟鞋卡在排水沟，苏娜的假发挂在蔷薇刺上飘成旗帜。
林小雨在国道上狂踩油门，仪表盘突然弹出智能语音：“您已偏离交易路线。“中控屏自动播放签约画面，她这才发现钢笔里藏着纳米摄像机。撕毁的合同碎片在风中翻飞，后座突然传来周明远的声音：“游戏才刚刚开始...“——那是个贴着变声器的芭比娃娃，穿着她设计的初稿样衣。
暴雨中，手机收到新消息。陈逸尘传来段监控视频：老杨在车库卸下“环保面料“，纸箱里掉出的正是她失踪的毕业设计集。视频最后定格在箱底钢印——“周氏化工荣誉出品，2008年致癌物超标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