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边境线无人区。
高速公路两边野草顽强生长,在微风的吹拂下依旧挺拔。
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带起一股强风,挺拔的野草被吹得摇晃起来。
卡车司机喝了一口酒,嘴里哼起轻快的歌,忽然车厢剧烈摇晃起来。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如此不安分。”
他很恼火,拳头砸在车厢上,发出哐哐的响声,侧头朝后大声骂道:
“你们这群偷渡仔给我老实点,不然到地方了有你们好看!”
车厢停止了摇晃,司机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非常得意,哼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然而,只过去几秒钟,车厢摇晃得更加的剧烈,就像发生了地震。
司机感觉行驶在密密麻麻的沟壑之间,五腑六肺都要被颠簸出来。
“一群狗偷渡仔!”
他很生气,踩下刹车,抄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钢管,跳下了车。
绕到车厢门,一边开门,一边骂道:
“一群狗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哐当!
车厢门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这帮偷渡仔真是没素质,屎尿到处乱拉。”
他捂着鼻子,厌恶的嘀咕了两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衣衫破烂的男人,如同敏捷的豹子,眨眼间就爬到了车厢边缘,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男人嘴唇半张,涎水从口舌间滴落,仿佛饿了很久的野狗。
“看什么看,小心打烂你的头。”
司机举起钢管指着男人,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大声命令道:
“滚进去,让里面的人不要吵了,不然老子将你丢在这里喂野狗。”
男人没有动,浑浊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他,嘴里还发现如同野兽的低吼声。
这辆卡车的司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司机,是个手里沾过人血的狠角色,专门协助人蛇集团做着边境偷渡的勾当。
平时,他载的偷渡客老实的就像鹌鹑,何时见过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不给他面子的。
人不狠站不稳!
这是司机做这一行领悟到的真理,你凶我就比你更凶,他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看起来比男人更加凶。
“看来你真的想找死!”
一边骂,手中的钢管一边朝男人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砰!
男人脑袋被砸出一个大洞,鲜血流了出来,但那男人浑浊的眼睛依旧盯着司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更加诡异的是,鲜血顺着男人眉间流到眼睛里,那男人也没有眨一下眼睛,要不是能听到喉头间滚动的声音,司机险些以为眼前这个衣衫破烂的男人,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司机认为眼前的男人在和他比狠,这让他觉得好笑,以为自己不敢弄死他吗,简直不要太天真,在这无人区,弄死一个偷渡仔,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小子,你很有种......”
他今天就要弄死眼前这小子,给车厢里的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忽然以非人的速度,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司机感觉有一道黑影闪过,然后他就被扑倒在地。
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脖子处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抬眼看向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嘴里咬着一块肉,嘴里满是鲜血,一滴又一滴血液滴在男人和他的身上。
他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脸上全是惊骇之色,怒声道:
“狗东西,你在干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又一个衣衫破烂的男男女女,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他们同男人一样,目光呆滞,嘴里发出如此同野兽般的低吼声,摇晃着身体,朝他扑了过来。
顿时,他脸色变得发白,一股不祥的恐惧笼罩他的心头。
他用尽力气将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甩了下去,转身就跑。
然而,他没有跑出多远,后面从车厢里跳下来的人就追了上来。
他们如同饿极了的豺狼,将司机扑倒在地,狠狠撕咬着司机身上的每一块肉。
司机发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他只叫了一声,张开的嘴就被一张大口咬住,将他半边嘴唇和舌头咬了下来。
鲜血如同泉水一样,从他身上一个又一个伤口喷溅,耳边全是动物咀嚼肉块和骨头的声音。
很快,司机就被啃成一堆白骨。
然而这群人仿佛只是塞了一个牙缝,原始的饥饿让他们再次发出野兽饥饿的低吼声。
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来暴躁,仿佛野兽之间的挑衅。
突然之间,一名高大的男人朝着另一人扑去,他的这一举动,仿佛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他们开始互相撕咬。
鲜血和肉块向着远处抛撒,低吼和咀嚼声仿佛地狱恶怖的低喃,这块地方化身成了血肉磨盘,碾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血肉。
有人被咬下了手脚,但身体依旧如同蛆虫一样,蠕动到敌人面前继续撕咬。
有人被咬破了肚子,五脏六肺流了出来,但他们依旧拖着血淋淋的肠子,朝着其他人抓挠撕咬。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群奇怪的人被咬成了肉块,堆成了一座血肉尸山。
一群食腐的秃鹫在上空盘旋了很久,觉得不会再有人活着出现,开始降落,准备享用大餐。
就在这个时候,尸山忽然拱动,吓得一群秃鹫又飞了起来。
一名大约八九岁年纪的男孩从肉尸山里钻了出来。
男孩破烂的衣衫染粘满肉沫和鲜血,他目光呆滞地打量着四周,脖子时不时抽动两下。
然后他像一个老人一腐一拐地朝着前方蹒跚而去,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男孩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一辆越野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越野车冲过去一百多米,忽然又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
落日的余晖洒在公路上,将越野车拉得很长。
姜丽是一名旅游爱好者,她刚刚从对面的墨西国旅游回来。
边境线无人区的道路上,她无意间看到一名孤单萧瑟的男孩身影,在这充满未知危险的无人区游荡。
这种举动非常的危险,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停下车,问问男孩的情况。
从车上下来,她迈步朝着男孩走过去。
离男孩越近,她越觉得不对劲,很快她看到男孩身上那件破烂的红衣服。
仔细看,能发现衣服上有很多如同肉块一样的红色粘稠物,她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小孩。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再次迈步朝着男孩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温和的说道: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需要帮助吗?”
男孩脸上也糊着红色的粘稠物,看不清他的长相,他咧开嘴冲着姜丽露出一个微笑。
然而在他这身诡异的造型下,他的笑容并没有儿童的天真浪漫,反而显得阴森诡异。
姜丽不由心中一颤,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想转身逃离这个男孩。
然而,当姜丽发现男孩像老人一样步履蹒跚,一腐一拐朝着她走来的时候,她还是心软了。
男孩走近了,姜丽听到从男子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野兽咀嚼骨头的响声。
姜丽吓得朝后连退了两步,但她再次想到站在她对面的,不过是一名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便又稳定了情绪。
冲着小男孩再次问道:
“小朋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男孩没有回答,喉头滚动了两下,蹒跚的步伐越来越快,就像被人追赶的鸭子。
越来越近,姜丽终于能看清男孩身上那些像肉块的粘稠物是什么东西,有眼珠子、有牙齿、有头皮、有指甲,而且看起来非常像是人类身上残留下来。
姜丽的脸色变得发白,他想大声尖叫,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让她叫不出声,只能发出‘呵呵’的吐气声。
男孩越来越近,姜丽以为会像恐怖片里一样,男孩会朝她扑过来,狠狠地撕咬她的身体,将她撕成碎块。
然而想象中的画面并没发生在她的身上,男孩走到离到半米远的时候就停住了,再次冲她咧开嘴笑,忽然说道:
“我想洗个澡,美丽的小阿姨,你可以帮助我吗?”
男孩的声音很粗糙,很嘶哑,像是骨头之间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但惊吓中的姜丽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能说话就好,能说话就代表可以交流,不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她冲着男孩露出一个微笑,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
往回走的时候,姜丽虽然还有些害怕,但她更好奇,毕竟热爱旅游的人都富有冒险精神,和一颗好奇的心。
她忍不住侧头问男孩:
“你身上看起来发生过很糟糕的事情,能和我讲讲吗?”
男孩的脖子抽动了两下,浑浊的眼睛朝着姜丽瞟来。
被这种眼神盯着,姜丽感觉浑身发毛,身体变得僵硬,就在这个时候,男孩再次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被扔在这个地方,我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姜丽相信了男孩的话,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然而姜丽不知道的是,在一群如同野兽的人类之中,互相残杀吞食之下,男孩却是唯一的幸存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姜丽觉得问出名字,能最快速的找到男孩的亲人。
男孩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名字,小阿姨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姜丽愣了愣,看着擦黑的天际,想了想说道:
“那我就叫你姜夜吧,等你找回自己的亲人,再把名字改回来。”
“好的小阿姨,以后我就叫姜夜。”
姜夜跟着姜丽上了越野车,发动汽车朝着远处的城市疾驰而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辆警车响着警笛,从姜丽越野车相反的方向擦肩而过,所去的方向正是卡车出事的地方。
姜夜望着窗外远离的警车,忽然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