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私立医院手术室，姜晚星倚着无菌舱玻璃，看着护士将霍砚深染血的衬衫剪开。机械心脏的金属外壳裂开蛛网状纹路，蓝紫色冷却液顺着手术台滴落，在瓷砖上蜿蜒成她名字的缩写——WX。
“患者要求清醒手术。“主刀医生递来免责协议，钢笔在姜晚星掌心烫出红痕。霍砚深突然抓住她手腕，机械手指的温度比雪山寒冰更刺骨：“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他按下胸口的应急阀，心脏外壳弹开的瞬间，成千上万的芯片如银色蝴蝶倾巢而出。全息投影在空中拼出密密麻麻的时间轴：2018年12月24日的心跳骤停记录、2020年车祸当天的异常波动、还有昨夜沈清欢坠楼时飙升到300次/分的频率。
“这里存着1672次为你失控的数据。“霍砚深扯断连接神经束的导管，蓝血喷溅在姜晚星雪白的实验袍上，“现在，你还要说这是块废铁吗？“
记忆如倒刺扎入太阳穴。五年前霍砚深从雪山归来后突然晕厥，是她跪在ICU外签下器官捐献协议。此刻那些手术同意书的字句在耳边炸响：「若供体心脏严重受损，需植入霍氏最新研发的机械心脏。」
“为什么选我当试验品？“姜晚星指尖抚过金属表面的裂痕，“因为我的RH阴性血稀有，还是因为......“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心脏！“霍砚深突然嘶吼，扯开她衣领按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当年雪崩时你剖开这里取出的半颗心脏，现在它变成这样了！“
警报器尖啸着爆出红光。沈清欢的机械残骸突然破窗而入，锋利的合金骨骼直刺姜晚星后心。霍砚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机械心脏被洞穿的瞬间，冷却液混着人造血液浸透两人相贴的肌肤。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机械残骸发出沈清欢最后的电子音，“深哥......其实你早知道我是......“
霍砚深徒手扯断她的能源核心，爆裂的火花中，姜晚星看见他睫毛上凝着冰晶般的冷却液，像极了雪山初遇时的晨霜。
“当年换心手术前，我偷看过遗嘱。“他沾血的手指在她掌心画圈，“写着若我负你，这心脏会自毁。“
姜晚星突然想起三周年纪念日，霍砚深将婚戒套进她手指时，戒圈内侧刻着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串二进制代码——此刻正在机械心脏的裂纹中闪烁。
护士惊恐的尖叫声中，霍砚深握住她的手按向心脏缺口：“现在你可以亲手终止程序。“
姜晚星触到一团跳动的光球，那是机械心脏的情感核心。全息屏突然弹出倒计时：【自毁程序启动，剩余59秒】。
“你疯了？！“她挣扎着要抽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那年雪山你也是这样抓着我不放。“霍砚深瞳孔开始扩散，“现在换我赌一次......“
“58、57、56......“
冰冷的电子音里，姜晚星突然俯身咬住他颤抖的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时，她摸到手术刀划开自己手腕，RH阴性血涌入心脏缺口：“要死也得我来决定！“
警报声戛然而止。
机械心脏的裂纹被鲜血填满，凝成琥珀色的结晶。显微镜显示每个晶体内部都刻着纳米级的“WX“，像无数个蜷缩的胚胎。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沈清欢的机械残骸在晨光中化作灰烬。霍砚深沾血的手指穿过姜晚星长发，扯出一缕早白的发丝：“这是换心手术的后遗症......“
“我知道。“她将白发缠上他完好的机械手指，“三年前替你试药时，毒性反应最先攻击毛囊。“
霍砚深突然剧烈咳嗽，蓝血从指缝渗出。姜晚星扯下护士胸牌砸向监控屏，在爆裂的火花中撕开他衬衫——心口处除了手术疤痕，还有一道陈年咬痕。
“这道疤......“
“你二十岁生日那晚咬的。“她将止痛剂推入静脉，“说要做个认主的标记。“
麻醉剂生效前，霍砚深攥住她染血的衣角：“如果我是怪物......“
“那我就是养大怪物的疯子。“姜晚星将机械心脏碎片按进自己锁骨，“很公平。“
晨光穿透云层时，她摸出那枚内侧刻着二进制代码的婚戒。转换后的数字正是1672——机械心脏为她跳动的异常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