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烈日将黄沙烤出粼粼波光,远处沙丘上突然浮现出紫霄宫的飞檐幻影。
林素心摘下斗笠扇风,腕间凤凰刺青突然灼痛——那幻影檐角蹲着的嘲风兽首,嘴里竟叼着半只油汪汪的烤全羊。
“海市蜃楼!“
醉道人酒葫芦砸向幻象,
“道衍这老秃驴,死了还要拿烧鸡馋人...“
话音未落,烤羊突然化作碧玉蝉群俯冲而下,翅膀振动的频率与陆长风怀中玄铁匣共鸣。
“闭气!“
林素心甩出药粉,触及蝉群的刹那腾起七彩烟雾。
小金毛趁机窜上沙丘,猴爪刨出个青铜罗盘——盘面指针竟是用柳回春的金针熔铸,正指向蜃楼中的武当金顶。
陆长风剑鞘轻挑罗盘,沙地突然塌陷。
众人跌入地下暗河时,最后瞥见幻象中的嘲风兽首眨了眨眼,羊油顺着石雕嘴角滴落成“小心炊事班“的血字。
暗河两岸的钟乳石泛着磷光,映得水面如同流淌的翡翠。
醉道人捞起条银鱼正要烤,鱼腹突然爆开,钻出个东厂传信筒。绢帛上朱批未干:
“王公公腊肉已腌至七分,武当秘方诚不欺我...“
“快看前面!“
林素心指尖金蚕蛊照亮洞窟。百丈外的河心岛上,九口青铜鼎围成八卦阵,鼎中炖着的赫然是各派掌门信物:少林方丈的禅杖插着叫花鸡,峨眉掌门的玉拂尘正在爆炒腊肉。
小金毛窜上鼎沿偷喝汤,猴脸突然涨成酱紫色——那汤里浮沉着半具锦衣卫尸身,腰间金牌刻着“御膳房特供“。
陆长风剑挑尸身,腐肉簌簌脱落,露出腔子里嵌着的漠北舆图。
“这是...柳神医的字迹!“林素心展开泛黄的羊皮卷,朱砂标记的绿洲位置画着个吐舌头的猴脸。
醉道人突然捶地大笑:
“柳老头埋酒也不忘损人!“
循着舆图找到绿洲时,落日正将胡杨林染成血色。
林素心掬水洗脸,水面突然映出道衍的木雕笑脸。
少女银针疾射,涟漪中的倒影碎成十八个东厂番子——这些活尸戴着厨师帽,手里菜刀刻着“御用“二字。
“武当剑法第三式!“陆长风剑气扫落为首番子的帽子,露出底下嵌着玉蝉的光头。
醉道人酒葫芦砸中玉蝉,爆出的汁液竟带着酱香:
“嘿!五十年女儿红泡的尸蛊!“
混战间,小金毛窜上树梢摘沙枣,整片胡杨林突然活了过来。
树根破土缠住众人脚踝,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树脂——那分明是陈年封坛的武当秘酿!
“柳回春!你他娘的在树里藏酒!“
醉道人并指如刀劈开树干,酒液喷涌成泉。
老道仰头痛饮时,树心突然滚出个青铜匣,匣面七星方位钉着七根酱骨头。
林素心以金针试探酱骨,针尖突然弯成鱼钩状:
“是漠北寒铁!“
陆长风运起纯阳真气,七星剑泛起金芒。
剑尖触及骨头的刹那,绿洲地面轰然开裂,露出底下寒玉砌成的酒窖。
酒窖中央的玄冰台上,柳回春的玉化尸身正举杯邀月。
冰案上摆着翡翠杯盏,杯中酒液三十年来未曾干涸。
醉道人老泪纵横地摸向酒坛,却被尸身突然抬起的右臂拦住——食指正指着冰壁上的《北征遗录》补遗。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初七,道衍以酱香龙脉温养帝尸...“
陆长风念到此处,冰壁突然映出朱棣尸身泡在酒缸里的画面。
林素心噗嗤一笑:
“难怪要克扣御膳房开支,全拿来买酒了!“
子夜时分,绿洲突然地动山摇。九口青铜鼎破土而出,鼎中腊肉朱棣的尸身正在膨胀。
道衍的木雕头颅从鼎耳钻出:
“陛下,该用膳了...“
话音未落,尸身突然口吐黑雾:
“混账!给朕喝的什么马尿!“
醉道人趁机甩出酒葫芦:“尝尝正宗的武当秋露白!“
酒液触及尸身,腊肉竟开始褪毛,露出底下建文太子的真容。
林素心腕间凤凰离体而出,火羽焚尽道衍残魂:
“原来柳神医早将太子魂魄藏在酒坛!“
陆长风七星剑引动星光,玄冰台上的玉化尸身突然睁眼。
柳回春残存的元神借着酒气显形:
“痴儿...酱骨头要配...配...“
话音未落便随风消散,唯留酒香萦绕大漠。
朝阳跃出沙海时,绿洲炊烟袅袅。小金毛蹲在灶台偷吃酱骨头,尾巴尖沾着酱油。
林素心翻动《北征遗录》残页,忽然轻笑:“你们看这个。“
补遗末尾画着个Q版柳回春,正在古墓里偷埋酒坛。
醉道人抱着三十年陈酿鼾声如雷,梦中还在嘟囔:
“老柳头...再来一坛...“
陆长风擦拭七星剑,剑穗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酱香玉坠——正是柳回春玉化尸身所赠。
远处沙丘上,道衍残破的木雕突然立起,手中举着新刻的食牌:
“腊肉重腌中——活尸王敬上“
漠北的风卷着黄沙掠过灶台,将“小心炊事班“的血字掩成新的江湖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