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紫霄宫后的千竿翠竹时,竹梢突然齐刷刷弯成问号。
林素心踩着竹叶往猴窝方向腾挪,腰间药囊里的蛊虫集体装死——自打吃了硫磺池的麻辣丹药,这群小东西已经绝食三天了。
“且看老夫手段!“醉道人甩出酒葫芦砸向竹冠,惊起七只抱着竹笋的猕猴。
小金毛突然捂住眼睛,从指缝间偷看——那群猴子竟穿着东厂番子的裤衩,臀后还绣着“御用“二字。
陆长风剑鞘轻拍竹干,震下三斤松子:“道衍连猴子都不放过?“
话音未落,松子突然爆开,腾起粉红烟雾。
林素心银针钉住颗松子,发现壳上刻着“含笑半步癫“,那烟雾已把醉道人的白须染成芭比粉。
“妙哉!“老道捻着粉须作少女捧心状,“此等妆容,正合跳那胡旋...“话没说完,脚下突然塌陷,露出个装满陈醋的陷坑。
十八具铜甲尸正在坑底搓澡,哼着小调:“东厂俸禄少,不如洗个枣...“
林素心甩出金蚕丝缠住竹梢,却拽下个藤编秋千。
秋千上坐着个锦衣卫千户,正在给脚趾甲涂蔻丹:“讨厌~偷看人家美甲~“陆长风剑锋微颤,那千户突然甩出十道指甲刀暗器,刀锋上还粘着瓜子皮。
“放着我来!“醉道人喷出酒雾,指甲刀遇酒即软成面条。小金毛趁机窜上千户头顶,把他发髻编成麻花辫。
千户尖叫着逃跑时,腰带里掉出本《东厂美甲大全》,扉页题着道衍的打油诗:“手是第二张脸,美甲要选典藏款...“
竹海深处忽现温泉雾气,隐约可见茅草屋顶。
三人走近时,见匾额写着“猴间仙境“,门联却是“东厂报销处“。
推门而入,八仙桌上摆着麻将,牌面竟用各派秘籍制成——“武当剑谱“碰“少林棍法“,“峨眉刺要诀“杠上开花。
“三缺一哟~“温泉里冒出个戴眼罩的铜甲尸将,手里搓着脚气膏,“输了的喝洗脚水...“话没说完,醉道人已跳上牌桌:“老夫用紫霄宫地契押注!“陆长风刚要劝阻,老道甩出张房契,地址竟是道衍的棺材铺。
牌局进行到最酣时,林素心突然掀翻牌桌:“东南角竹筒有机关!“众人望去,竹筒里正冒泡的温泉蛋突然裂开,蹦出只碧玉蝉王。
蝉翼振动间,麻将牌上的字迹重组为:“真迹在池底,笨蛋才打牌!“
小金毛一个猛子扎进温泉,出水时头顶粘着《北征遗录》,书页间还夹着片烂菜叶。
陆长风展卷细看,最后一行朱批突然化作血箭:“道衍温馨提示:看书时别吃麻辣烫~“书页应声自燃,火苗拼成个吐舌头的鬼脸。
“是幻蛊!“林素心甩出寒冰蛊扑灭火苗,真迹显现的刹那,温泉突然沸腾如煮。
十八尊罗汉雕像破水而出,摆着千手观音的姿势——每只手上都端着碗螺蛳粉。
“武当禁地,嗦粉者死!“罗汉齐声怒吼,震得竹叶纷落如雨。
醉道人抄起竹筷:“巧了,老夫正是嗦粉仙人!“老道筷尖点中罗汉合谷穴,那石像突然跳起踢踏舞,把螺蛳粉泼了同伴满头。
趁乱间,陆长风剑气劈开泉眼,露出底下寒玉密室。密室内供着个青铜火锅,锅身刻满前元密文。
林素心以银簪轻敲锅耳,锅底突然弹出个暗格——真迹正垫在锅底下当防烫垫!
“道衍老贼!“陆长风抖落真迹上的油渍,“竟拿史书当锅垫...“话没说完,火锅突然长腿狂奔,锅盖开合间喊着:“史书配涮肉,越吃越长寿~“小金毛飞扑抱锅,被烫得满山乱窜,猴屁股烙出个“御“字。
醉道人甩出真武剑串起羊肉卷,在锅沿上烤得滋滋作响。
火锅惨叫一声喷出浓汤,汤汁落地成字:“往西三十步,有惊喜哦~“众人转头望去,三十步外竹丛突然塌陷,升起个写着“惊喜“的茅坑。
林素心忍着恶臭撬开粪池盖板,发现底部嵌着翡翠匣子。
匣中羊皮卷散发着龙涎香,卷首题着:“真迹在此,信者得救~“展开却是张春宫图,落款画着道衍的Q版头像。
“没完了是吧!“醉道人摔碎酒葫芦,残片拼出个箭头指向月亮。
众人抬头望月,见月晕中隐约现出紫霄宫飞檐倒影,檐角嘲风兽首正叼着卷轴。
陆长风踏月而起,剑挑嘲风口中的卷轴。
展开瞬间,七十二峰突然地动山摇,卷轴化作金粉在空中重组,拼出真正的《北征遗录》全文。
道衍的哀嚎响彻山谷:“谁特么在屋顶藏真迹!“
金粉落尽时,竹海恢复平静。醉道人抱着新得的酒坛鼾声如雷,小金毛在月下用猴尿画着道衍丑照。
林素心忽然轻笑:“你看这最后一句。“陆长风低头细看,真迹末尾添了行娟秀小字:
“小心炊事班王胖子,他往炼丹炉里偷加地沟油——建文手书“
夜风拂过竹海,万千翠竹齐齐弯腰,抖落一地笑泪。紫霄宫方向飘来炊烟,依稀能辨出糖醋尸蟞的香味。
陆长风将真迹收入怀中,心想明日定要查查食堂账本——这江湖,终究是烟火气里藏着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