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再撑着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接天连地的门。约莫八九岁的童子正要把手放上去。
画面到这里就闪断了。
少年被一股巨力猛然推出了白茫茫的世界,一手捂住胸脯大口吸气。
“姬玄哥哥!你终于醒了!”第一时间出现在视线内的是姬雪,夜已深沉,看来她守在这里有一阵了。
“小雪,你怎么样了,小策呢?”姬玄只觉得自己异常虚弱,分毫抽不出气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只能躺着问。
姬雪连忙上前,托着姬玄的肩膀让他平躺在床上。
“我们没事。”
姬玄偏过头看了看姬雪,又复返试着调动体内的气血。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惨状,多条经脉破损,数个血块淤结,肉身近乎撕裂。
苦笑一声,姬玄也没有别的法子,“小雪,这几日先不要出门了,等阿爸阿娘回来再想办法,这伙人太危险,我还不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姬雪点点头,说起今天的事情,她对一切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被无边际的黑色深渊吞没了,正在她越陷越深无法动弹的时候,又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在手心捞了出来。方才去问姬策,他也有同感,自己是不是?
死过一回了?
少女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姬玄的伤势稳定住,好在家里备了不少药草,再熬制一些喂他服用,三五天就能好转不少。
姬玄没有察觉姬雪的异样,此时他气力不支,确实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可姬布和蔡玉卿仍不见回影。
好在姬玄已经可以驱动气血了,不然三人实在不知如何行事。
“姬玄哥!外面有动静!”姬策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
“怎么回事,小策?”
“不知道,这些人大都脸上带着黑巾,不过好像有几个熟人!”姬策说的急切。
“谁?”
“铁匠铺的杜伯,馅饼店的龚婆婆,还有!”姬玄仿佛有所预感,难道是?
姬策方才说得太着急,缓了口气。
“还有方杰!”
变了,变了,连阿杰也陌不可知了。
姬玄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有些发白。这才想起来问。
“小策,他们是往哪里去的?”
姬策刚一看得动静就跑了过来,实在没有注意,但他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
“城主府?”
云荷已经几天没有收到云銮宫的消息了,许是弟子贪玩,耽误了时日。
他并不准备深究,也没想怪罪。
现在愿意入门的弟子不比往常,少,太少了!宗门这几年已经尽力放宽了标准,天赋差的,年纪大的,面容不周正的,甚至根本无法开启气海的!
“嗨!不容易啦。”云荷自己抓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端起青玉瓷杯,又勾起三分愁思。他索性放下,推出门去四处走走。
愁!云荷怎能不愁!宗门实力下降不说,更要命的是花销一日填不上一日,老宫主不愿多收钱粮,可弟子们实力不够,要吃饭呀!
求道求道!心中默念了几句,云荷的心里终于平静了一些。
整日钱粮收支!油米酱醋!差点要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踏上修炼之途了。
舒缓了些,他准备回府里修炼了,灵气再怎么消散,现在好歹还有些,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嗯?周围这些是什么人?”云荷感应到月光不至的阴影下,传来连续不断窸窸窣窣的声音。
“嗖!”利箭破空,城主府门口的两名弟子应声倒下,云荷先是一惊而后怒不可遏!然而,不等他有所行动,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就倏地爆发出来。
“攻占城主府,斩杀云老贼!弟兄们,随我冲!”人群之中,有一人声如洪钟,在他的带动下,人群拿着各式武器,一拥而上。
云荷大惊,因为此人的实力居然到达了气血修炼第五层,破宗境!那可是堪比天灵境的五阶修士啊!自己虽然不弱于他,但胜过之后灵气耗尽,又如何自保呢?
想到这里,他一甩道袍,不知如何是好,去,性命难保,不去?可是自己的弟子们!
“嗨!寻仙问道岂能如此贪生怕死!”云荷摆开架势,正欲腾空而起。
突然,那人群中又走出两人,一人虎背熊腰,使一把大锤,一人佝偻着背身,手上未见武器。
但无一例外,二人都是破宗境的气血修士!
放到以前,各类法诀仙术和极强的恢复能力让同阶灵气修士就算以一敌十,也可全身而退,但现在?
云荷刚要提起的气势又萎靡了下去,此时城主府里面已经大乱起来,金铁交击,匹练横飞,想来交战已经十分激烈!
“怎么办?怎么办?”云荷灵机一动,何庆成也是破宗境界,自己不若等他前来,内外夹攻,一定可以杀败这伙人!打定主意,可里面传来的哀嚎实属凄惨。
“师傅!师傅!”
“云长老!”
一剑刺出,三个云銮宫的弟子就被带头的汉子挑在剑上甩飞了出去。
“大鬼没逮着,倒是小鬼一窝!”声如洪钟的中年人杀的起兴,胡乱劈砍之下,竟然劈死了几个同来的喽啰。
“何老大,你这是?”
“去去去,哪儿来的小子,别给老子挡道!”何庆成一把推开方杰,又冲到前面砍杀去了。
而在外面。听得动静,云荷万分焦急,何庆成你这老小子,再不来我这一脉弟子都要死绝了!
“师傅!是你吗?”后面有动静传来,云荷调头看去,显出一个圆头圆脑,身着道袍的憨厚青年,原来是自己的亲传大弟子,陈汉。
云荷一时之间是又喜又怒,喜的是自己最寄予厚望的首徒没死,怒的是,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坐看弟子被屠杀而一心只想着战不过?
“你怎么在这儿,快走,为师来挡住他们,快走!”师徒在此地相见,云荷脸上再也挂不住了,说着就转过身去,准备来个殊死一搏,留得陈汉回去送信,宫主一定会为自己报仇!
“唔!”一声闷哼,鲜血喷涌。云荷难以置信地向下看去,一把长剑正穿肠而过!
“汉儿你快走,我死也拉个垫背的!”正欲拼死反搏,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握紧剑锋的手,无力地垂下了,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吾身未殆心先死。
云荷死了。
再细细看去,只见这把剑上刻印着金白色的云朵和鎏金的护柄,而剑锋一侧,赫然显出一行小字。
赠,首徒——陈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