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的手指刚触到青铜匣子冰凉的表面,耳畔突然炸开一声苍凉的兽吼。
实验室的白炽灯开始剧烈闪烁,陈列柜里的陶器碎片在玻璃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他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解剖台,金属托盘里的骨片哗啦散落一地。
“谁在那里?“走廊传来周教授沙哑的嗓音。
苏洛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堵住。青铜匣子的饕餮纹正在蠕动,那些本应凝固在青铜上的古老兽面,此刻正用凸起的眼球注视着他。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他分明看见匣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像极了干涸的血。
“快走...“
飘渺的女声从匣内传来时,解剖室的门锁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苏洛的瞳孔猛地收缩——隔着布满水雾的玻璃,他看见三道黑影正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折叠着挤进门缝。
白炽灯终于不堪重负地爆裂。在黑暗降临前的刹那,苏洛的视网膜上烙下骇人画面:为首的黑影扬起的手臂不是人类肢体,而是覆满鳞片的兽爪,指尖滴落的黏液在地砖上蚀出缕缕青烟。
黑暗中响起利齿咀嚼骨肉的声响。
苏洛瘫坐在墙角,死死捂住嘴巴。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当兽爪撕开他藏身的储物柜时,左眼突然燃起灼痛,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钢针刺入瞳孔。
幽蓝光芒自他眼中迸射,破妄之瞳在这一刻苏醒。
在绝对黑暗中,他清晰地看见三个怪物佝偻的脊背上凸起的骨刺,看见它们嘴角挂着周教授的金丝眼镜碎片。更惊人的是青铜匣子正在发光,那些饕餮纹脱离铜面悬浮空中,构成一个旋转的星图。
“别碰星枢!“
清冷的女声炸响在脑海,苏洛伸向星图的手僵在半空。解剖台突然被无形之力掀翻,数百枚骨片凌空组成森白阵图。黑影发出凄厉嚎叫,在骨阵绞杀下化作黑雾消散。
月光重新透过气窗时,苏洛看见门口立着个穿汉服的少女。月白襦裙缀着暗金流云纹,及腰长发间垂落赤色丝绦。她指尖还悬着片染血的青铜残片,映得眸子泛起妖异的金。
“你母亲没教过你,子时不能碰镇物么?“
少女甩袖将残片收入怀中,苏洛注意到她腕间银铃刻着细小的篆文。当他试图看清时,左眼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泪划过脸颊。
“啧,半觉醒的破妄瞳。“少女俯身捏住他下巴,鼻尖几乎相触,“听着苏洛,明天会有人送你去青丘医院。要是敢逃跑...“她指尖轻轻划过少年脖颈,“那些食影奴可比姐姐温柔多了。“
苏洛在消毒水味中惊醒,发现躺在校医务室。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划出金色条纹,仿佛昨夜只是场荒诞的噩梦。直到他摸到枕边冰冷的青铜镜——那是从匣中跌出的陪葬品,镜缘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汉服少女的身影。她正在图书馆古籍区翻阅《山海经》,忽然抬头轻笑:“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哦,小学弟。“
铜镜瞬间变得滚烫,苏洛失手将它摔在地上。镜背的铭文在阳光下清晰可辨:永初三年,巫祝唐氏铸此鉴,以镇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