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瑶瘫在竹藤椅上,对着青石桌上那瓶桂花酿咬牙切齿。
活像扛着摄影机的哪吒,“再不开播观众要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顾灵瑶瞥了眼绣绷上歪歪扭扭的处女座纹样,突然觉得外星人绑架或许是个好主意。
自从她赌气说要“自力更生”,系统就再没给过半个提示,现在连绣个麦穗纹都能把线头缠成中国结。
但当她摸到口袋里叮当作响的打三天前的直播事故还历历在目——系统奖励的“精神力补给”尝起来像兑了二锅头的枇杷膏,喝下去时连直播滤镜都盖不住她扭曲的表情。
此刻她正用银针戳着瓶身的小篆字,仿佛在给资本家扎小人:“喝你两口就扣我5%精神力?奸商!”
“瑶瑶,镜头歪了!”楚婉婉举着云台冲进庭院,惊飞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
她今天特意梳了双丸子头赏硬币,立刻换上仙女营业微笑:“三、二、一——”
「失踪人口回归!」
「主播脸上有蚊子血?怎么红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顾灵瑶的嘴角抽了抽。
镜头里她脸颊绯红,哪里是蚊子血,分明是被楚婉婉硬灌了两碗补气血的当归鸡汤。
她捏着绣花针轻点屏幕,腕间的银镯叮咚作响:“这是最新款腮红,叫‘苏绣传人の倔强’。”说着突然手滑,把天蝎座的毒针绣成了小龙虾钳子。
弹幕瞬间飘过满屏的「哈哈哈哈」和「龙虾座诞生记」,打赏特效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
楚婉婉在镜头外拼命比划口型:“快卖惨!”顾灵瑶却盯着实时人数卡在892的瓶颈,突然把绣绷往石桌上一拍。
“我摊牌了!”她抓起那团缠成毛线球的丝线,鼻尖还沾着金粉,“这个双面异色绣,我拆了七遍都没搞懂怎么藏线头。”染着丹蔻的指甲“咔哒”点开弹幕助手,眼底映着跳动的评论光斑:“在座的各位——别躲了,我知道你们藏龙卧虎!”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一只蝉“知了知了”地撞在窗棂上,仿佛替观众发出灵魂嘲笑。
正当楚婉婉要冲上来救场时,一条镶着VIP金边的弹幕缓缓飘过:
「试试用发丝穿针,老祖宗说心诚则灵」
顾灵瑶愣怔间,更多弹幕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有人教她用茶水润线防止毛躁,有人分享外婆用绣帕智斗土匪的野史,还有个ID叫「苏绣区在逃绣绷」的网友,详细科普了如何用不同针法表现星座的光晕效果。
「主播别抖腿了!石凳都要被你磨出包浆了」
「刚才说用放大镜看针脚的姐妹是列文虎克转世吗?」
楚婉婉目瞪口呆地看着实时人数突破四位数,而顾灵瑶早已踢飞绣鞋盘腿而坐,边啃桂花糕边跟弹幕斗嘴:“用谐音梗怎么了?天蝎座改龙虾座能多收三只舰长呢!”她故意把绣坏的纹样怼到镜头前,孔雀蓝的丝线在夕阳下流转着细碎金光,倒真有几分星轨的模样。
暮色渐深时,青石桌上堆满了观众“云投喂”的虚拟奶茶。
顾灵瑶正要把巨蟹座绣成帝王蟹,突然瞥见一条不起眼的白色弹幕:
「针脚起落似流云,小姑娘师承何处?」
她心脏猛地一跳,绣针在指尖转出个银亮的光弧。
还没等细看,那条评论就被刷新的打赏特效淹没了。
庭院里忽然卷过一阵裹着桂花香的风,吹得绣架上的丝线如银河倾泻。
顾灵瑶伸手去抓乱飘的绣样时,腕间的银镯与石桌上的桂花酿轻轻相撞,发出空灵的回响。
而屏幕另一端,某位戴着老花镜的妇人,正将直播回放暂停在某个特殊的收针角度。
她布满茧子的指尖抚过平板电脑,在泛黄的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小楷:“游针勾云法,疑似顾派第七代改良技法”。
窗外的月光漏进绣房,照亮了绣架上未完成的《飞天揽月图》。
绷绢边缘,工整地绣着三个小字——陈玉芳。
###第五章(续)绣艺深探:反套路逆袭
顾灵瑶的绣针突然在绷绢上跳起霹雳舞,孔雀蓝丝线在镜头前甩出个漂亮的八字形——如果忽略它最后缠在楚婉婉丸子头上的话。
“这可是《飞天龙虾座》的独家运镜手法!”她面不改色地扯回丝线,腕间的银镯子撞得叮当响。
弹幕立刻刷过「主播改行表演牵丝戏吧」「龙虾钳子成精现场」,打赏的虚拟鲜花在屏幕上炸成海鲜大拼盘。
“叮咚!”
特别关注提示音让顾灵瑶手一抖,绣针直挺挺戳进绷绢里。
屏幕上飘过条朴素的白色弹幕:「小姑娘,明日辰时用松烟墨描稿,针脚能省两分力——苏绣陈姨」
楚婉婉差点把云台扔进桂花酿里:“这不是那个在非遗纪录片里...”话没说完就被顾灵瑶用绣样捂住嘴,两人滚进满地丝线堆里,活像被猫抓乱的毛线球。
「陈姨?该不会是那个拿绣品换外交国礼的...」
「主播快抱大腿!这可是行走的苏绣百科!」
「前面的,这腿得是金丝楠木雕的吧?」
顾灵瑶盯着实时暴涨到五千的观看人数,突然觉得手里绣了三天的小龙虾在发烫。
她手忙脚乱想回复,却把美颜滤镜调成了蛇精脸特效,弹幕顿时笑倒一片:「主播这脸型绣双面异形绣都不用换绷子!」
“谢、谢谢陈老师!”她顶着锥子脸九十度鞠躬,额头“咚”地磕在青石桌上。
再抬头时,那瓶桂花酿突然开始原地托马斯回旋——系统弹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精神力透支警告!
请立即补充枇杷味二锅头】
次日天还没亮透,顾灵瑶就抱着绣绷在院门口转圈。
晨露沾湿了她特意换的素色襦裙,发间别着的银蝴蝶步摇晃出残影,活像被雨淋懵的扑棱蛾子。
“这是苏绣特训还是科举赶考?”楚婉婉叼着蟹黄包含糊不清,“你昨天对着镜子练‘不卑不亢’的表情,把粉扑都吃进鼻孔了。”
话没说完,朱漆大门“吱呀”开了条缝。
穿灰布衫的陈阿姨端着青瓷茶盏,目光扫过顾灵瑶绣鞋上歪歪扭扭的缠枝纹,突然笑了:“比我家阿花刨的线团整齐些。”
顾灵瑶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块冰凉的物件——是方巴掌大的老绣片,牡丹花瓣里藏着七种渐变丝线,针脚细密得能在露水上跳舞。
“这是...”她指尖刚触到那流光溢彩的蕊心,突然被陈阿姨用竹尺敲了手背。
“看针法要看背面。”老人掀开绣片,背面的喜鹊竟比正面还鲜活,尾羽随着角度变换泛着虹光,“当年我师父说,好绣娘要让正反两面都敢见光。”
顾灵瑶突然想起自己直播时藏在绣绷后的泡面碗,耳尖烧得比朝霞还红。
系统突然在她脑内播放《赛马》二胡曲,吓得她脱口而出:“陈老师我给您磕三个响头行拜师礼?”
弹幕在楚婉婉的憋笑声中炸开:
「主播这拜师速度比双十一抢券还快」
「传下去!苏绣圈惊现滑跪流传人」
「前面的,这得叫霹雳地板流」
七天后,当顾灵瑶在镜头前绣出会变色的星云纹时,连屋檐下的麻雀都惊得忘了啄米。
丝线在晨光里流转,从靛青渐变成烟紫,弹幕飘过整排「卧槽」。
「主播这手是被开光了?」
「建议严查,怀疑主播把银河系纺成线了」
「只有我注意到她拿针的姿势像握屠龙宝刀吗?」
陈阿姨的白色弹幕适时浮现:「收针时手腕要转三圈半,你当摇奶茶呢?」顾灵瑶手一抖,把仙女座绣成了炸毛的柯基屁股,打赏特效立刻炸出满屏的「哈哈哈」和星际战舰。
“这叫后现代主义星座解构!”她梗着脖子嘴硬,悄悄用脚趾把《苏绣针法大全》往桌底踢了踢。
那书已经被翻得卷边,页脚密密麻麻贴满便签,活像长满黄耳朵的向日葵。
楚婉婉突然把镜头怼到她眼前:“观众问你怎么突然精通二十八种针法?”顾灵瑶看着弹幕里飘过的「重生之我在直播间当绣娘」,突然抓起绣针往额头比划:“其实我是苏绣AI成精,现在要启动自毁程序——”
话音未落,陈阿姨的语音消息外放了:“瑶丫头,明天带你去见见双面三异绣的老伙计们。”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穿厚底鞋,绣线库的灰比你直播间的弹幕还厚。”
顾灵瑶的绣针“当啷”掉在青石桌上。
弹幕疯狂滚动着「见证历史」「这泼天的富贵」,而她的视线却黏在窗台上那摞《江南织造局档案》上——那是陈阿姨昨天送来的“课外读物”,书脊厚度堪比城墙砖。
“系统啊...”她趁着调试镜头的空隙,偷偷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你那个枇杷味二锅头,能兑点知识浓缩液吗?”
晚风卷着绣线拂过案头,将《失传针法考》吹到“打籽绣抢救记录”那页。
月光漏进窗棂,在未完成的《星际穿越》绣样上投下斑驳光影,某只绣坏的太空龙虾正闪着狡黠的金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