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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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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外之子
    深蓝色的海域充满寂静,日落的余晖,似乎在转瞬之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似乎可以遮蔽一切的海雾。无边的海洋上,似乎只剩下了一叶扁舟;万籁俱静的世界,似乎只能听见三人短暂的交流。



    仙人才可真正的御空而行,毫无顾忌地翱翔于天际。叶寒虽也可借助风而扶摇直上,但不可长时如此,而且还要带着李癸二人。所以只能选择最简单的出海方法,但与道别时温馨的场景相比,此时的场景可谓诡异。三人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在叶寒的示意下,三人只敢用手势表达最基础的意思。夕阳转瞬落下,海雾转瞬升起,秋天的傍晚正是东海人回港的好时期,此时却整片海域都寂寥无声,不见一人。叶寒驾驶着小舟,试图驶出这片海雾,同时小心的积蓄力量,防备着随时出现的危险。李癸二人紧紧抓着叶寒的肩膀,依靠他们的修为,此刻只能祈祷。



    诡异的寂静。



    在李癸的计算下,从周遭升起海雾算起,此时恐怕已过了快一天。三人除了简单的吃喝,一直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划船,但周围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海雾蔓延,毫无生息。



    叶寒都开始感到害怕,他猜测这应该是一种阵法,但能将他控制的阵法不少,但像这样让他毫无察觉就控住了他,且让他连续观察如此之久,什么都发现不了的阵法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猜测这至少是仙人布下的阵法,应该不是针对他们,但他们闯入进来,仙人恐怕也懒得管他们,准备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不敢飞起来,毕竟这里谁也看不见,说不定他刚飞离小船半分,小船便消失在了海雾中。他也不敢过多使用力量,说不定会触发禁忌。还好他们携带的食物足够之多,存放在储物手环中也不会腐败,至少足够他们撑上一年。



    ……



    水如空,雾如云。漫天的云彩只留出一点小缝,偌大的海洋只剩下一叶扁舟。



    快两个月了,此时的李癸真可谓满脸憔悴,少年白皙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黄,眼眶周围已经变得浓黑。在过去的时间里,在李癸的推理和实验中,他证明了三件事:一,可以发出声音,周围寂静一片,只是因为确实没有任何东西。二,凡是离开这艘小船五米,无论哪个方向,只要一到五米,便会立刻消失在海雾里,甚至向天上扔东西,一旦扔过五米,都不会掉回来。三,可以动用灵力,甚至叶寒全力出手都可以,但一样的,只要超过五米,便立刻消失在海雾里,一点涟漪都不会泛起。甚至叶寒全力观察四周,也只能看见五米之内的事物。他们三人倒是可以交替休息,李癸甚至研读了天衍决,只不过没有尝试修行。



    正在滑行的小船突然停歇了下来,叶寒的神识似乎陷入了泥潭,五米外背对他们的身影,让他的感知像被黑影蒙蔽了一样。一瞬间,叶寒抬手压住二人的脑袋“砰”的一声便跪在了船上,颤抖地开口道,“仙长,我们路过此地,绝无冒犯您的意思。还望你宽宏大量,给我们一条生路。”平静的海面上,一人盘膝漂浮在海上,三人跪倒在船上。四人谁都没有再发声,诡异的画面持续了不知多久。



    几个时辰过去,还是无一丝声响,叶寒心生疑惑,似是想起什么,心一横,挺起身子,将船划到了仙人的面前。果然,正如他想的一样,那位仙人一袭黑衣遮盖全身,只有胸口处隆起,浑身灰黑色的仙气自动流转着。一头青丝下,少女娇好的容颜却尽显苍白,紧抿的嘴唇,紧闭的双眼,似是病入膏肓的凡人在苦苦挣扎。



    托儿子的福,叶寒对仙人也有点了解。他明白这位女仙应该是位红尘仙,是在度名为心劫的灾劫。凡人渡劫成功后,便会到达红尘仙,在这个时候会有源源不断的灾劫找上门来,有像天雷,异火洗身的天地劫;也有因为各种原因结下深仇大恨的人劫;还有这种表面好像正常,实际上已经深陷梦中的心劫。



    叶寒站起身来,说道:“行了,不用跪了,这仙子正在渡劫,恐怕自身都难保,这阵法应该是在自行流转。”他感到有点无奈,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叶哥,那现在怎么办?上仙虽不会害我们,但也不会帮我们,那我们怎么出去呢?”上官妍也明白处境。



    李癸眉头微皱,半响开口道:“绝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既然我们可以划到这里,那么应该也可以划离这个阵法。”



    “厄运之子,你大可试试。”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李癸心中响起,他一瞬间汗毛直立,正想开口告诉叶寒二人,但却惊奇地发现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睡倒在了船上。在他低头观察二人时,一点黑影汇聚在船头,随即慢慢向上蔓延,汇聚成人形,再转眼,一位身穿黑色斗篷,伛偻着身子的老人已经站在了船头。斗篷遮掩了容貌,据声音,李癸猜测他应当是个老男人。



    “或者,天外之子?”老人略带玩味地道。李癸心中警钟大响,虽然他尽力遮掩,但老人还是看出来端倪,又道:“就别想着瞒过我了。自我介绍下,我便是高贵的天道使者,是天道的忠心追随者。”



    “天道?追随者?所以你想做什么?”李癸不敢懈怠。



    “不干什么,天外之子,我只是想让你离开李家。”



    “凭什么?你想对李家干嘛?”李癸穿越十年,对李家也心生感激之情。



    “因为李家命定登上顶峰,如果没有你,李家说不定已经名震东海了。”老人边说边慢慢向李癸走来。



    李癸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但他也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便站直身子道:“说清楚点,什么意思?”



    “说清楚点?也行,那就从头说,李家,命定的东海大族,气运惊人。一代家主李岳虽一生无子,但晚年成功渡劫,带着妻子隐居东海。二代家主李凡,更是天赋绝伦,在他的领导下,李家四处扩张,最终传承千年。但因为你这样该死的天外之人,你呆在李家,你那厄运影响了李家,让其这些年李家逐年衰落,尽有灭族之势!”老人边走边说,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走到近端,最后几句话简直是喊出来的。



    李癸面露惊色,没有开口。



    “据我猜测只要你一离开李家,李家多年被压制的气运爆发,一定会有不少奇遇。”老人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癸,开口道,“卑劣的东西,这样吧,我帮你抵挡厄运九年,你离开李家,也算我有好生之德。”



    李癸安静地听着,但听到后面,他心生疑惑,但却没有开口。



    老人也不再开口,他从斗篷下拿出一只枯瘦的手,单手一张,慢慢的,一团黑影自他手中浮现,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了与李癸完全一样的黑影。“影运。”老人嘶哑地开口道,随即那团黑影便贴近了李癸,似穿衣服般包裹了李癸,然后进入了李癸的体内。一瞬间,李癸感觉多年压在灵魂上的重担消失了,“原来这是厄运所致,我还以为是灵魂与这世界水土不服。”李癸默默想到。



    “好了,这样你便与凡人无异了,但你也别想继续呆在李家,不然,我会再找上你的。”老人说完,转头便准备走,但却又向海上漂浮的仙子看去,“哦?修行影道的红尘仙?这个年纪,是那位澹台月吧,心灵淳朴善良,那便帮你一下吧。”一朵黑色的花在女仙头顶浮现,虚幻的花儿,慢慢凋谢,花瓣落在女仙身上,便消失无踪,但女仙的脸色确实逐渐好转。



    “这女孩大概有个三个时辰便会苏醒,那两人应该快一些。”老人没由来的说了一句,随后身体慢慢进入了影子,身体消失后,影子便便慢慢消散,最后也消失了。



    老人消失后,李癸坐在船上,慢慢地思考着刚才的事:他绝对不是什么天道使者,否则我应该死了才对,他没道理不杀我。他为什么要救那仙子呢,心灵淳朴善良?难道他是这个意思……



    ……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流逝,上官妍和叶寒醒了过来,二人看着独自坐着的李癸心生疑惑,但李癸却示意二人先等待一会。



    再一会,女仙也醒了过来,她张开眼眸,明净清澈,深黑色的眼眸却如皎月一般明亮。她看了看三人,心生疑惑,正要开口,李癸就说道:“澹台月,是我的师傅救了你,他老人家说你天赋优秀,不应因灾劫陨落,但他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开了。“



    见那位少年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了出来,澹台月虽仍有怀疑但还是说道,“谢谢,那我应该怎么报答你或是你的师傅呢。”她的声音轻灵而单纯,似清风般细腻。



    “我知道你心中仍有怀疑,这样你探查一下我的气运。若你不再怀疑,便给我一道可以呼唤你的东西,我现在没有什么需要的,这样的话等我需要你时,我便可以找到你。”李癸故作高深地说道。



    随着少女心念一动,她便发现这位普通的少年,他的气运却被一团黑影完全覆盖住,无论她如何观察都无法看清,这种影道仙气,与帮助她度过灾劫的力量同源。这下,她完全打消了疑虑,她从腰间取下一道白玉牌,玉牌随着一团黑影漂浮至李癸身前,玉牌方形,白玉似雪一般纯净,上面刻着一个月字。



    “这是澹台家每一位仙人都有的玉牌,见它似本人,它制作时,伴有我的精血,只要你捏碎它,我便可以感受到你的位置。”澹台月道。



    “行,那你便送我们出去,日后有事,我便唤你。”李癸将玉牌收在储物戒指里,开口道。



    在澹台月的帮助下,三人不一会便到了李家的海域,告别了澹台月后,上官妍激动道:“癸儿,你拜入仙门了。”



    “没错,姨妈,师傅当时路过此处,见我天赋不错,不但收我为徒,赐我仙法,还顺手救了澹台月。”李癸佯装骄傲地说,“对了,叶叔,咱们也先别历练了,师傅说,李家这劫难很容易就过去了,而且还会因祸得福。这样,这马上也到李家了,我和姨妈先在这里呆着,你回去看看,我估计李家已经无事了。”李癸边说边还给叶寒使眼色,叶寒虽有疑惑,但也觉得这样稳妥点,随后转身向李家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