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雪径碎语
月光将雪地碾成银屑，陆寒舟的冰魄剑鞘刮过枯枝，在寂静中擦出星火。林陌踢着冻硬的雪块，黑毛球在他肩头蜷成毛团，狼耳却竖得笔直。
“周焕临死前喊的双生武魂...”陆寒舟忽然驻足，剑穗金铃撞在黥刑烙印上叮当作响，“是指你这雪犬能化狼形？”
他的右瞳裂痕在雪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色，像柄淬毒的冰锥直刺过来。
林陌弯腰捏起团雪球，饕餮寒霜在掌心无声流转，雪球瞬间凝成冰晶：“那老狗被反噬疯癫，说的话哪能作数？“冰球抛向黑毛球，幼犬形态的饕餮故意没接稳，让冰球砸中陆寒舟剑鞘。
“地牢冰火对冲时——”陆寒舟剑尖挑起冰球，球体突然炸成十八枚冰针悬在半空，“冰针排列像极了星纹阵的九宫位，这可不是黄阶武魂该有的控制力。”
黑毛球突然窜上树梢，撞落积雪盖住冰针。林陌大笑拍去他肩头霜粒：“陆兄这手冰魄化形才叫绝，不如教教我？”指尖刻意擦过对方断指处的冰晶，寒气激得噬魂石碎末泛起幽光。
林陌突然拽住他残破的狼裘内衬，冰霜顺着缝补的剑阵纹路蔓延：“就像陆兄这袍子——”指尖停在心口毒血渍的位置，“有些秘密，补丁盖住了就别再挑开。”
两人在雪地里僵持三息，黑毛球突然叼着断桥边的冻鱼窜过。陆寒舟剑尖轻颤，冰针簌簌坠地：“也是，这世道谁身上没几道见不得光的疤。”
“明日帮苏小小试新药？“林陌将冻鱼塞进他剑鞘，“听说能祛除旧疤。”
陆寒舟反手将鱼甩给黑毛球：“不必，有些疤留着才能记住怎么挥剑。”他扯开左袖露出噬魂烙痕，月光下“奴“字竟与林陌的星纹锁链产生共鸣震颤。
“两年前霜降夜，我在北境黑市遇过相似的身法。”陆寒舟虚影右腕翻转时带起三叠残光，恰如昨夜黑衣人的乌金镖轨迹。
“七绝谷的'叠浪诀'，”他碾碎冰影，靴底在雪地留下北斗状裂痕，“出招时肩胛骨会凸起寸许，像被线牵的傀儡。”
林陌抛着刚在河滩捡的鹅卵石，冰雾将石块裹成浑圆：“'叠浪步'原来是你从人七绝谷里偷学的，不过这七绝谷莫非专养水鬼？”
“他们练的是潮汐断魂劲。“陆寒舟剑尖点地，霜纹沿北斗裂痕蔓延成海潮状，“弟子着靛蓝短打，袖口绣银波纹，但...”他扯开左袖噬魂烙痕，“那夜交手之人袖中藏青磷粉，遇血即燃。”
黑毛球突然窜出，狼爪拍散潮汐霜纹。林陌顺势将冰球砸向虚处：“陆兄该不会想说，七绝谷和圣殿勾连？”
“宗门自有傲气。”
“但昨夜黑衣人袖口沾着鲛油腥气——七绝谷驻地距青藤学院在的东海足有三千里。”
路过废窑时，陆寒舟突然劈碎半截陶瓮。瓷片迸溅中露出靛蓝布条，却早被炉灰染得污浊：“两年前那战后，我在仇家尸堆里翻到过这种料子。”
“靛蓝染剂遇火呈碧色。“风无痕剑指抹过焦痕，灰烬中浮出星点磷光，“七绝谷的潮汐劲，烧不透东海鲛绡。“
他挑起半片未燃尽的衣料，靛蓝底色上银纹已碳化，但遇晨露仍渗出鲛油特有的腥咸。
林陌用冰刃挑起布条细看，织纹间果然有银线残痕：“说不定是哪个裁缝铺遭了贼。”
黑毛球凑近嗅了嗅，突然打喷嚏喷出冰碴，布条瞬间冻脆成粉。陆寒舟望着随风散去的布屑，右瞳裂痕渐渐黯去：“也是，东海鲛人去年就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