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邪恶婴双瞳中的饥渴和贪婪犹如实质,仿佛阴寒森林中的一股邪风透骨而过。
纵然是幻觉之中,钟晔明也感觉一股恶寒从心间生出,好像被一只饥肠辘辘的恶鬼注视着。
还来不及从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中挣脱出来,恶婴已然飞扑而来。
那宛如钢铁浇注的尖锐十指轻而易举地贯穿他的胸膛,利爪撕开胸腔,肌肉筋膜如棉絮般被撕裂,那颗依然跳动的心脏就像果皮下的甘甜果肉。
满是污秽,还有血液和羊水混合着滴落的恶婴将头探入钟晔明体内,一口摘下那颗诱人的果肉。
回过神来的钟晔明还处在令人窒息的惊悸中,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刚刚看到的一切显然来自自己左眼的异变,是一种钟晔明还未彻底明悟的变化。
他起身来到镜子前观察自己的左瞳,那形似玻璃镶嵌的眼瞳正在慢慢消散,恢复正常。
然而仅是这一眼,钟晔明也仿若在那奇妙的碎裂镜片中看到了无数世界,他痴痴地呆了好久。
等思绪重新回归意识,钟晔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己好像在变异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经过时间的沉淀,他已经理解了那个幻觉代表什么,那是即将发生的事件。
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发生的原因,可危机已经向自己袭来,只需坦然面对,积极处理就好。
他要救李欣晚,同时也要救自己。他看到了恶婴眼中的欲望,自己就是它口中的珍馐。
……
2月8日下午4点。
钟晔明将剩余的弹珠全部倒进了黑色的塑料袋中,藏在了黑色卫衣之内,用插在衣兜的左手将其兜住。
关上房门,在门口的踏脚垫放了一把钥匙,带上卫衣兜帽慢吞吞地走下楼。
钟晔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此时他身后有辆车悄悄地跟着他,里面正是治安局的周冲和老刘。
“这小子干什么呢?”老刘疑惑地问道。
周冲蹙眉没答,但心中已经生起了警觉,今天可能有收获。
正想着,眼见那个年轻人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快跟上去。”老刘说道。
……
李欣晚住在古店区翠林公寓楼,这个区域房租相对便宜,有大量打工人在此处租房生活。
但环境并不差,公寓楼旁边就是一个开放式的休闲步行公园,植被茂盛,一条河道横贯公园,颇有种森林中竖起了几栋大楼的感觉。
钟晔明在公园前下了车,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5点半。
他翻找电话簿,给李欣晚打了个电话。
“喂,小明。”
“欣晚姐,你在家吗?”
“没有,等会就回去。”
“你待会儿到我家去,我把钥匙放门口踏脚垫下了,我给你定了外卖,你在我家等我回来,我有事给你说。”
李欣晚还想追问是何事,钟晔明只回了一句等我,说完挂断了电话,解释无意,只要李欣晚不回家就行。
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姿态,钟晔明又逛起了公园。
就这么逛了二十多分钟,他进了一个靠近公寓楼的公共厕所。
厕所隔间里,他把自己的一大袋弹珠拿了出来放在冲水箱上,将所有弹珠都注入了光种。
拿出一根细绳,拴在锁扣之上,走出隔间,细绳一拉从外面将门反锁。
又在清洁间拿出一个正在维修的警示牌摆在了男厕门口。
看看时间,6点了,该去公寓大楼看看了。
周冲和老刘看着钟晔明出来洗了洗手,然后快步往公寓楼走去。他俩也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见钟晔明进入大楼,坐上了电梯,周冲和老刘快步进入了安保室。
“治安局,让我看看监控。”周冲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安保员看了看。
周冲和老刘透过监控器看着钟晔明按下了8楼的按键,等电梯到了8楼,钟晔明探头往外看了看,又重新按下了9楼的按钮。
到了9楼,钟晔明走出电梯,来到安全通道走楼梯继续往上。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老刘说道。
“今天他很反常,先看看。”周冲眉头皱地更紧了。
一路上的反常行为,让周冲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以一个治安官的经验来看,今天一切都不符合逻辑。虽然周冲对钟晔明要做什么毫无头绪,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激动,今天自己应该抓到什么了。
钟晔明来到12楼,看了看门牌。李欣晚住在1205号,幻觉中的门牌正是1203。
来到门前,钟晔明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整理了下衣服,取下兜帽,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不一会儿听到一个气息微弱的女人开口问道:“谁啊?”
“你好,我是楼下的,我屋顶浸水了,你瞧瞧是不是你家漏水啊。”
屋内的女人透过猫眼看见门口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也就将门徐徐打开了。
钟晔明向这女人看去,她瘦骨嶙峋,长发油腻凌乱,面色苍白病态,浮肿的眼袋还泛着青黑。往玄关时钟瞥了一眼,18点20分。
女人一手扶着大肚子,一手扶着门框。
“我家没漏水。”女人说道。
钟晔明在肚子上多看了两秒,肚中之物好像有所感应,女子哎呀一声,弯下了腰。
“我看您这身体好像不太好,我正好是卖医疗保险的,您要不要办理一份,对您以后有好处。”钟晔明微笑中带着关怀地说道。
女人眉头一皱,强忍着痛意说了声“不要”,随即将门重重地关上。
原来是个卖保险的,还骗我把门打开。
钟晔明快步往电梯走去,径直下到了1楼。
这一幕落在两位治安官眼中就更是疑惑至极了,女人打开门表情都还挺好的,为什么钟晔明说了一句话女人就非常生气地将门关上了?
钟晔明出了公寓楼后就在公寓楼前的阶梯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看着时间。
“这小子我真是看不懂了,他不走在那儿坐着干嘛?”老刘说道。
“他不走,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周冲领着老刘走进了电梯。
这一幕已经落在了钟晔明状似无意地窥看之中。
治安官的跟踪是一个麻烦,恶婴又是一个麻烦。所有的反常之举都是为了将两个麻烦一起解决。
现在所有猎物都已入彀,只待猎人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