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如同熊熊烈焰般吞噬了整个世界,只留下一片惨白的灰烬。狂风呼啸,仿佛幽灵般在废墟间穿梭,摧毁着仅存的温暖。
街道上,偶尔能见到几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他们面前堆着一些破旧的筐子,不时传来几声微弱的叫卖声。
“这可是上好的耐烧木炭,价格绝对绝对和市价一样!”在街道的一角,一个穿着厚重棉服的少年正向一位中年妇女推销着手上的木炭。女人虽穿着下人的衣服,但比大街上其他人高出一个档次。少年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手上的木炭,嘴里说着好话。女人犹豫片刻,最终被少年的诚恳打动,一下子买走了他面前的三四筐木炭。
“竟然都卖出去了。”少年惊喜地将几块尚有余温的木石揣进怀里,环顾四周后松了口气。他收拾起剩下的包袱,紧了紧衣袖,小跑着往城外跑去。
少年的脸上面露惧色,心里暗想:“千万不要遇到他。”然而,幸运怎么会眷顾一个人两次呢?
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比少年高出不止两个头,身体瘦削却显得精壮——正是村里的小混混,徐龙。徐龙也看到了少年,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板牙:“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卖完你的木炭了?我本来也没想找你麻烦,既然你主动送上门,还不赶紧孝敬孝敬老子?”
他语气中带着轻蔑,仿佛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个好欺负的书生。少年一边后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龙哥,这次我是忘带东西了,回来拿点东西而已,真的没卖出去……”话音未落,他意识到自己瞒不住他,转身就跑。
“这臭小子,看着就让人不爽,还敢跑!”徐龙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少年扔去。石头呼啸着飞出,少年往左边一闪,勉强躲过一劫。他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能感觉到背后的徐龙正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脚下扬起一片片雪花。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但他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徐龙紧追不舍,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
徐龙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他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他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臭小子,竟敢跑!你以为你没有父母,我就可怜你了?”
少年能听到他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仿佛就在身后不远处。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也开始发软。他的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徐龙就会像恶狼扑向羔羊一样抓住他。他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冲,心中默默祈祷能顺利逃回村子。
徐龙见少年跑得飞快,心中大怒,随手又抓起一块更大的石头,暗道一声“燎”,用力向少年砸去。少年只觉得背后一阵风声,下意识地扑倒在地,石头擦着他后背的篮筐飞过,只是轻微碰到,但还是把少年带出去几米远。
石头砸进干枯的树木中,深深嵌入其中。少年刚想站起来,却听到徐龙的怒吼:“还想跑?没门!”徐龙已经冲到了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少年挣扎着,试图挣脱徐龙的钳制,但徐龙的手如同铁钳般坚硬,怎么也挣脱不开。就在这时,徐龙突然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原来是用力过猛,自己的手臂早已脱臼了,直到现在放松下来才感到疼痛。他痛得松开了手,少年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向村子跑去。
徐龙气得破口大骂,却也不敢贸然追进村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消失在风雪中。少年一路狂奔,直到跑进村子,才敢停下脚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又被寒风一吹,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心中满是惊恐和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他一路小跑回到家,用钥匙打开木门,走进屋内。“是慕辽吗?”一个稚嫩的女声从里屋传来。“妹妹,我回来了。”少年脱下厚重的外套,走向声音传来的房间。
慕辽清秀如玉,眉目舒展,仿佛是从古籍中走出的文雅书生,全然没有刚才逃跑时的狼狈。他眼中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但当他看到少女时,眼神里满是疼爱。“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少女问道。“妹妹,你眼睛不好,走路要小心些,不然会摔着的。”慕辽把妹妹扶到椅子上,轻声说道:“今天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娘,一下子把我的木炭都买走了。”“那真是太好了!”少女惊喜地说。“月江,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不要私自离开房间,你的身体……”慕辽的语气略带严肃。“好的,哥哥,下次我一定注意。”
月江知道哥哥是为她好,乖巧地点头。慕辽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块木石,放在妹妹的手上,“这是你今天要用的。我知道你每天都会省着用,但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的‘树之叶’已经不能再萎缩了,必须每天用木石温养。”
月江默默低下头,她知道哥哥的苦心。“我们已经不像以前了,父母已经……”慕辽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低下头,陷入沉思。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贺家的公子和小姐,生活虽不算奢靡,但与现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直到一天,一群官兵闯入府邸,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抢走,连地契也被没收了。他们被拉到木城的大广场,只听见两把大刀闪过,父母的头颅落地。从那天起,妹妹的“树之叶”开始萎缩,也就是视力急剧下降。
月江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我也知道我的病必须要不断温养,但在我心里,你更重要。”
慕辽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我们都要活下去,为了父母,也为了我们自己。”正当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