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裂谷深处,远离神葬之地入口,这里没有元力、没有生灵、甚至没有时间,如同一处令人窒息的真空。
混乱无序的元力风暴在盖亚裂谷中没有规律地游荡着,而此处的元力风暴不知被什么所吸引,亦或是被谁以惊天伟力圈禁,封堵着此处,充当着此处的屏障。
这里找不到任何从这里出去的通道,不,应该是找不到任何进入这里的通道,毕竟能进入这里的人,又怎么会无法出去呢。
在元力风暴的包围之中,一股极薄的结界封闭住此处,就连地下都完全封闭,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结界无形,肉眼无法识别,只有元力风暴在触碰结界之时才会闪过符文光芒。恐怖如斯的元力风暴在触碰到结界之时,无声无息中消散于无形,仿佛掉入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结界中心静静竖立着一座古老的图腾柱,斑驳的图腾柱上雕刻着各种神秘的符号和图案,有的像是流逝的沙漏,有的则像是奔腾的河水,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神秘玄奇的力量。柱身缠绕着藤蔓和青苔,仿佛大自然也在试图解读这些埋葬的秘密。
最令人惊骇的是柱顶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它的目光穿透了时间,直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灵魂。盯着它看时,仿佛陷入了时空的乱流之中,看到了不同画面中无数的自己,经历着无数的人生。
图腾柱下是一座同样刻画着玄妙符文的祭台,从上往下看,整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眼睛,祭台是眼白,图腾柱便是那瞳孔,静静凝望着虚空,彷佛在接引着来自不可知之处的神秘力量。
祭台上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仿佛每一缕风都在低语,每一片叶子都在颤抖。站在这根图腾柱前,人们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仿佛它不仅仅是一根柱子,而是一个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门户。
祭台上,一道伟岸的身形笼罩在黑色长袍下屹立不倒,长袍上点缀的鎏金纹路与平台上的符文极为相似,他静止的面容充满温暖平和,极似天神对凡人的怜悯,即便双眼紧闭,却依然令人感觉到他的睿智深邃。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玄奇气息,总给人一种似近实远的感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肉眼查看之下,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生命迹象。如果不是雕刻圣手都无法呈现的鲜活面容,定会以为这是一座亘古伫立的天神雕像。
然而,只有净化之月到来之时,这座“天神雕像”才会降临于此,如同神现于世间。月末,便又会突然消失。每当净化之月到来,都会有一位虔诚的“信徒”前来朝拜。
他自元力风暴中走来,闲庭信步间令人误以为能轻易撕裂执事的元力风暴只是一块浓郁柔软的棉花糖。
无形的结界似乎也对他不起任何作用,穿过之时,竟没有激起丝毫涟漪。若不是随时湮灭的元力风暴,恐怕真会以为这只是一道摆设。
他径直走向祭台,斜靠着图腾柱,任由其上的符文闪光冲击着他。终年不变的表情,只有在这里,才会难得地拉出一道扭曲的笑意,似乎极为满意自己打造的这座“牢笼”。
优雅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天神雕像”,虽然是一片虚空,他却仿佛已经划过天神流畅而华丽的衣袍,按在了“天神”的胸膛之上。
他掀起黑色兜帽,看向这座“天神雕像”,漆黑如墨的眼眶疯狂跳动,闪烁着极度狂热的渴望,仿佛看到了极为可口的美味。
只见浩瀚黑色元力从他身上激荡而出,向着“天神雕像”席卷缠绕而去,将其完全包裹在黑色元力之中。黑色元力在庄严而慈祥的天神雕像上疯狂腐蚀灼烧,但天神雕像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丝毫未造成任何伤害。
直到黑色元力迷雾中闪现出一柄妖冶的血色弯刀,带着令虚空都颤抖的玄妙力量,刺向天神雕像时,方才激起一处细小的波纹。
舔舐着血鸿刃尖传来的异度时空气息,黯灭极为兴奋,这么长时间,自己第一次刺破了时锢之锁的封印,这个攫取时光长河中的浪花制成的强大封印。虽然只是极为细小的一点,但也是难得的成功了,真不枉曾经造下的滔天杀孽啊。
“不愧是曾经掌控时间的第二执行官啊,通过时锢之锁,将自己封印在时光长河的浪花之中,来躲避神殿的裁决。”颇为遗憾的黯灭说道:“真是可惜,这个结界很快就要被我攻破了,我的噬元还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呢。哈哈哈哈!”
“真是想不通,你自己都已经被封印,又指望谁来给你解除呢?你那忠心耿耿的执事吗?哈哈哈哈哈!”黯灭得意得嘲讽道:“还真的多亏你那忠心的执事呢,哦不,现在应该称呼第二执行官大人,比我这个裁决官还高两级呢。若不是他,还无法搭建这个时空牢笼,将你从时间长河中锚定于此呢。可惜是个废物,连你的时锢之锁都解除不了,只能净化之月才能将你从时光长河中拉回至此。”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会打破封印放你出来,让你和你的执事一起在血鸿的刀身中团聚的,灵魂的嘶吼可真是动听呢。”
回到雪妖之森,森林静默如死,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呼吸。曾经妖兽的咆哮、低吼,如今只剩下空荡的回声,在枯枝与残叶间游荡,像是未散的亡魂。树木依旧高耸,却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树皮上残留着爪痕与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厮杀。
地面铺满了腐烂的落叶,偶尔露出几根断裂的兽骨,白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是大自然为这场终结写下的墓志铭。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血腥与泥土的味道,令人窒息。
曾经的妖兽巢穴,如今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像是无数双无神的眼睛,凝视着这片永恒的寂静之墓。
雪封凝视着已经沦为废墟的弗格斯酒馆,看着极为熟悉如今已经变成碎片的器皿,捡起掩埋在废墟之下马灯,久久无言。
白月灵收敛了碎裂散落在各处白氏子弟的尸体,在一片清理出来的清净草坪上就地掩埋。元术师没有一天不在面对死亡。
“这些都是苍天镰影屠戮的嘛?”白月灵问道。
“不是,是黯灭,他也来了。”逐光凝视着那些和老师死状相似的妖兽,这是独属于噬元造成的惨状,元力吸净后身体干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