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滴冰冷的冷却液如同雨点一般溅落在吧台上的时候,贾小涵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在一次货物配送途中见到的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肠子竟然被人残忍地改造成了一根根细长的数据传输线,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自毁程序激活的义眼在人群中炸开,贾小涵被气浪掀翻在地。他的虹膜识别系统开始报错,视网膜上叠满乱码——某个垂死的血刃帮成员正用霰弹枪轰击冷藏柜,冷冻的抗抑郁药盒像冰雹般砸落。
“操!是铁骸帮的改装货!“有人扯着被烧焦的声带嘶吼。贾小涵在弥漫的电子烟雾里爬行,手掌按到被炸断的机械手指,突触接口还在神经质地抽搐。他摸到后厨通道时,发现防火门被铁骸帮用生物锁焊死了。
铁骸帮的装甲车直接撞破了临街的墙。
贾小涵看着那个从车顶跃下的身影——全身80%的改造义体,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模样,左臂螳螂刀刻着“骸骨不朽“的涂鸦。改装榴弹炮轰飞了两个虎爪帮枪手,他们的皮下装甲在空中解体成金属雪花。
“趴下!”
随着这声沙哑而急促的呼喊响起,一阵刺耳的电磁脉冲弹蜂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贾小涵只觉得后颈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已经被狠狠地拽进了一个翻倒在地的防弹吧台后面。
就在这时,三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径直朝着贾小涵飞射而来。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三枚闪烁着寒光的智能子弹如闪电般擦着他的头皮飞速掠过。
只听“嗤嗤嗤”几声轻响,这些致命的子弹毫不留情地撞击在了坚硬的台面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台面瞬间被凿出三个深深的、冒着滚滚浓烟且已熔化的孔洞。
惊魂未定的贾小涵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向那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只见她头戴一顶防毒面具,将大半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但从露出来的那双眼中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琥珀色冷光。
此刻,她手臂上变形出来的螳螂刀,正有一滴一滴散发着诡异蓝光的不明液体缓缓滴落下来,显然是刚才斩杀敌人时溅上去的蓝色血液。
环顾四周,原本热闹非凡的酒吧此时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铁骸帮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们驾驶着庞大的装甲车无情地碾过了绚丽多彩的全息舞池,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而那些残存的帮派成员则手持激光焊枪,面无表情地切割着自己同伴的断肢,仿佛这样残忍血腥的场景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女人突然用力一把将贾小涵推搡向旁边的通风管道,并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快从这儿爬出去!一直往前爬大约三十米然后向右拐就是垃圾处理站,那里相对安全一些。记住,动作要快!”说罢,她猛地转身,再次投入到与铁骸帮的激烈战斗之中。
贾小涵只觉得自己的鼻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油污味道,这股味道仿佛要钻进他的脑袋里,让他头晕目眩。就在这时,他终于从那狭窄而又肮脏的管道中滑了出来。
刚一落地,刚才的女人正手持一门巨大的榴弹炮,对着面前厚重的墙壁疯狂轰击着。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逃生通道逐渐被炸开,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
“为什么救我?”贾小涵一边在废墟之间踉踉跄跄地奔跑着,一边向那个女人喊道。由于跑得太急,他身上背着的外卖保温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只见几只小巧的试剂瓶子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听到贾小涵的呼喊声,女人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扯掉了脸上戴着的面具。刹那间,半张都被神经束所侵蚀的面容暴露在了空气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经束如同扭曲的蛇一般,在她的脸颊上蜿蜒爬行,让人毛骨悚然却又充斥着异样的美感
紧接着,女人的一只机械眼中突然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贾小涵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不正是他昨夜去给客户送餐的时候,无意间留在人家门前的某个符号吗?
“昨晚你在客户门口画下的这个,”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准确地指向那在空中缓缓旋转的神秘符号,“这是‘锻造者’独有的标记”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而震撼人心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警用浮空车正飞速驶来,它们闪烁着刺目的红蓝警灯,仿佛要将整个黑夜撕裂开来。
她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银色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拍进了贾小涵的掌心。伴随着轻微的触感,贾小涵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自己身上。“明晚十点,准时来到锈带垃圾场。否则……”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担忧,“你就等着被公司特工做成脑机接口标本吧!”说罢,她转身朝着那阴暗潮湿、弥漫着恶臭的排污管道飞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贾小涵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手中紧握着那支带着余温注射器针管。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重锤不断敲击一般,突突地跳动个不停。
那些原本被强效抗抑郁药物死死压抑住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在他脑海中疯狂肆虐。
忆残片如故障的脑机接口般刺痛神经,贾小涵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场基因重组技术展——蛹生科技的“定制进化“发布会现场,某个穿纳米防护服的演示员后颈处,也曾闪过同样的生物荧光纹路。当时那人的脊椎植入体正渗出青绿色生物粘液,与此刻女人外骨骼关节分泌的防腐液竟有相同频率的脉冲光。
更诡异的同步来自他的左手,虎口处陈旧的神经接驳伤疤突然灼烧——这处伤痕正是之前替Specter Systems幽影系统的那帮公司狗运送外卖时,被他们特工的义肢所伤。那些从伤口渗入皮下的纳米机器人,此刻正在血管里跳动着与注射器液体相同的频率代码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这个女人究竟是谁?“锻造者”是什么?还有这只注射器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就是出来找个乐子怎么能碰上这么多倒霉事?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贾小涵回过神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回到了停放在路边的氢能电驴旁。
就在他准备跨上车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车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巧的加密芯片。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发现。贾小涵鬼使神差的把它放进了口袋
到家以后,贾小涵好奇地拿起注射器,仔细端详起来。只见注射器的标签已经被雨水完全泡烂,无法辨认上面的文字说明。
然而,当他看到针管内那泛着银色微光的液体时,心中不由得一惊。这种颜色的液体,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