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哈尼族聚居区前往昆明的地脉有两条。
一条沿着哀牢山,行至玉溪后从出地脉,进入抚仙湖走水脉沿‘抚仙湖—滇池’水道进入昆明。
还有一条,则是走阿迷州经泉麻县,再穿过路南后抵达昆明。
李无咎和太岁星君想要参加火把节,自然走的是第二条线路。而第二条线路上,有温泉。
“呀嚯!”X2
看着眼前大大小小冒着热气的池子,李无咎与太岁星君齐齐欢呼。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了!”
天然温泉池子,一般都或多或少的带点硫磺的气味。但泉麻县的温泉不同,许是经过了喀斯特地貌下的砂砾与碎石过滤的缘故,泉麻县的温泉不仅闻不到硫磺味,反倒带着些许矿物泥特有的芳郁。
水质也清澈得很,有些深达数米的池子,由于水太清,看起来就像只有尺许的样子。
行路好几日,早已积累了不少疲乏的阿娜此刻也极为意动。
虽然才刚过中午,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继续赶路。却也同意了李无咎和太岁星君的提议,准备扎营安顿。
“你们去玩吧,老夫帮你们准备露营的地方。”
话音未落,两大一小,如三只哈士奇般撒欢似地冲了出去:“好耶!”
“无咎,你把我以前的泳衣找件给阿娜。洒家带着她,你自己去找别的地方泡。”
“分开泡?”李无咎刚想问缘由,忽然瞥见小阿娜羞红的脸颊,立刻明白了。
从载物书中取出几件死库水递到太岁星君手中,坏笑道:“你小时候穿的白丝要不要?”
“死宅真恶心,她可是你徒弟!”太岁星君柳眉倒竖,义正词严,“快快拿过来,洒家帮小阿娜穿上。”
一通折腾后,终是入了温泉。
略烫的泉水没过肌肤,激起两声婉转的呻吟。
阿娜扯了扯腿上白袜,小脸被温泉的热气蒸出一抹漂亮的绯红,脑瓜上似冒出几个问号:“老大,为什么泡温泉还要穿袜子?”
太岁星君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这幅美景:“因为超可爱!”
“?”
阿娜回望太岁星君,但由于祂的黑色泳装实在大胆,不管视线怎么放,都能看到一大片诱人的雪白。只得又低下头,讷讷道:“可是穿着袜子洗澡实在是有些怪。太岁老大,您小时候从哪儿得来的这些衣服。”
“我娘亲做的,除了泳衣外,还有好几百套。好些洒家都没穿过,都是些可可爱爱的女孩子衣服,你要是不嫌弃,都拿去试试。”
“您的娘亲?”阿娜疑惑道,“您不是天地化生的神明吗?”
“准确的说是无咎的母亲,不过洒家从诞生意识起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而且也是她将洒家带大,所以就也喊娘了。”
闻言,阿娜的好奇心熊熊燃烧:“诶~无咎叔叔的妈妈啊,是位怎样的人?”
太岁星君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色,目光也从阿娜身上移开,看向过去的时光:“是位顶好,顶漂亮的人。洒家现在的模样,有一大半就是照着她捏的。”
阿娜若有所思:“难怪我总觉得您和无咎叔叔在眉宇间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没关系,兄妹也是可以的。”
“啥兄妹,别总是假定洒家性别,而且要论年岁也是姐弟才对。”太岁星君伸出藕臂,十指在阿娜脑袋上律动,轻轻按摩着,引得她一阵轻哼。
“对了阿娜,虽然上次你拒绝了,但洒家还是要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加入太岁神教?”
没有丝毫犹豫,阿娜立刻点头道:“好呀,不过加入太岁神教就得祭拜太岁老大对吧,我还没学过祭拜您的仪轨,真的可以加入吗?”
太岁星君嫣然一笑,将她揽入怀中:“完全没问题,神明其实不需要凡人的祭拜。但是既然你已经加入神教,凡俗的名分得给一个,日后你就是太岁神教圣女了。”
不知为何,听见圣女两个字,哪怕是泡在温泉中,阿娜依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极为抗拒道:“老大,我不想当圣女。”
“那你想当什么?随便提,反正太岁神教就你和无咎两个人。”
“那我当副教主好了。”
“没问题,我的副教主女士。”太岁星君宠溺地抱了抱小阿娜,见她不时就勾一勾白丝袜口,知她被勒得有些难受了,“来,副教主,洒家帮你脱袜子~”
软软弹弹的丰满触感从背后袭来,阿娜的小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老大,我自己来。老师您别动了!太岁师父,不要!!!”
滴答,滴答
是汗珠落在温泉里的声音,也是雨滴与水面相撞的声响。
下雨了,耗尽力气的小阿娜瘫软在太岁星君怀中,清雅的草木芝香与雨水的白噪音一同发力,将她带入了沉沉的梦乡。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雨不见歇。
躲避着太岁星君赤裸裸的目光,小阿娜快速换好了衣服。
刚回到营地,便闻见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鲜香。
见她们归来,李无咎立刻招呼道:“来得正好,这锅老鸭汤煮菌子火锅已经好了,快尝尝。”
太岁星君早已馋极,连餐具都不用,手指变化成勺子状的触腕,伸进锅里舀了一大份美滋滋地吃起来:“好味,可以啊无咎,你从哪儿采的菌子?”
“下起雨以后,我泡的池子旁边就蹭蹭蹭地往外冒菌子。想着来到滇地以后,还没吃过。就各种菌子都采了些回来。”李无咎指了指锅旁边洗好的菌子,“都在那儿了,外面还有好多,你们吃完我再去采。”
阿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十多个盘子中放满了五颜六色的野生菌。
有灰色伞盖其貌不扬的鸡枞,味道却最是鲜美。有沾满了泥土与松针,通体黑不溜秋的干巴菌,乃是滇地人民的最喜爱,一点点分量就能激起满屋鲜香。还有纯白的网状竹荪,鹅黄的鸡油菌,以及土黄色的牛肝菌,都是上等的美味。
视线继续往下,却见一盘龟青色伞盖的菌子,和一盘与牛肝菌极像,但切面处却变得乌青的蘑菇。阿娜皱了皱眉:“无咎叔叔,这青头菌和见手青您得煮够时间,不然吃了会中毒的。”
“知道,知道,”李无咎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阿娜你不吃吗?再不吃第一锅可就要被太岁祂抢没了。”
阿娜谨慎地摇摇头,继续看向李无咎采来的菌子,只见几盘全红的菌子和白色杆杆红色伞盖的菌子混在一起,登时一惊:“无咎叔叔,太岁老大,快别吃了,有毒!”
李无咎抬眼看去,笑道:“没关系,这是闽南地区也有的大红菇,那边人可喜欢吃了,没毒的。再说,就算有毒,以我和太岁的神明肉身,还有什么毒能对我们起作用?”
“就是,就是,”太岁星君也一同附和道,“阿娜,你快去牛车那里喊桑榕爷爷来一起吃。这东西味道太好了,老爷子虽不食烟火,却也该来尝尝这至味。”
“您二位确定没事儿?”
阿娜将信将疑,不过考虑到自己这两位位师父确实比较特殊,便也没再多管,只是到了营帐门口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一定要煮得透透的再吃,还有那两种红菇最好别再下进锅里了。”
“好的好的,”李无咎冲她摇了摇手,“出去的时候飞慢点,带好伞,外面雨大。”
“飞?”小阿娜有些懵,“您还没教过我怎么飞呢。”
“瞎说什么呢?你现在不是就飘在天上么?”
“!!!”
阿娜大惊,赶忙回头看去,却见李无咎和太岁星君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绿色:“桑榕爷爷不好啦!他俩吃菌中毒了!”
话音未落,一只利箭撞碎了沿途山石,直冲她面门而来。
在即将命中时,一道流光溢彩的半透明护盾猛地自营帐外显现。利箭与护盾相撞,轰然炸开,冲击波将周边大树连根拔起。
大雨中,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影背着个昏迷的人向这边示警道:“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