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天神俄玛?”
李无咎有些不敢相信,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将载物书调至搜神模式瞄向老人。立刻,载物书‘哔’声大作,刺得人耳朵都痒痒了。
他赶忙关了载物书,不解道:“可按照神话记载,您不应该是哈尼众神的神母吗?怎么会转生成一位老爷爷?”
“哈哈哈,”俄玛畅快地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太岁反问道,“白玉京来客,你的神明同伴是一位女娃儿吗?”
“祂?女娃?!”
李无咎惊道:“祂是个毛的女娃!只要祂想,掏出来的,恐怕不比我小。”
“放屁!”
太岁星君拍案而起:“只要洒家乐意,掏出来的,比你大!”
“你才放屁,有种比一比!”
“比就比!”...
见他俩吵得凶,阿娜甚是好奇,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问道:“阿翁,无咎叔叔和太岁老大在说什么?”
俄玛面色一黑,连忙搓了搓阿娜的耳朵:“没什么,你现在不用知道,快快忘了他俩刚刚说的话。”
“哦~”阿娜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阿翁。”
为了防止小朋友继续被荼毒,老人家赶忙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所以,对于神明来说,性别没有意义。白玉京来客,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李无咎的视线从太岁星君身上挪开,余光扫过天真无邪的阿娜时,不由得老脸一红,讪讪道:“确实还有疑问,既然阿娜不是天神俄玛,为什么她身上能检测到神性气息?”
俄玛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猜测:“白玉京来客,我不太了解你的搜神法门,没法给出确定的答案。但我猜,你说的神性气息,应该是阿娜和我一起生活时沾染上的。”
李无咎想起才开发出搜神模式的时侯,出于好奇,便对自己也用了一次。结果,载物书也和瞄准阿娜时一样,急促的“哔哔”声响个不停。
他确定自己是凡人,但因为跟太岁混久了,身上确实也沾了神明气息,想来阿娜也是同样的情况。
想通这一层,李无咎点点头:“我明白了。对了,您不必那么客气,我叫李无咎,您喊我小李或者无咎都行。”
俄玛微笑:“那么,我就称呼你无咎先生吧。”
随后,他面色一肃,认真道:“无咎先生,白玉京的送神法门我略知一二。觉醒宿慧这一步不需你帮忙,但斩断红尘,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力有未逮。”
闻言,李无咎心中一紧,眼眸立刻亮起一抹幽兰。
这不是道法也非神通,似乎是他作为穿越者自带的天赋。有些鸡肋,除了能看见生灵与生灵之间的缘分外,没有别的功能。
目前最大的用处,就是在请神时查看‘电话’有没有打通,如果打给神明的‘电话’通了,会看到有一缕丝线从远方接来。
另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在送神时,看看神明的人间体身上,有多少红尘牵挂需要斩断。
现在,在视野中,数量众多的线缕缠绕在天神俄玛的人间体上。而其中最为粗壮的一股,正连接着阿娜。
“确实不少,”李无咎松了一口气,“但只要我突破到筑基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转头看向太岁星君,指着那团Q弹粉嫩的分身碎片道:“太岁,该你干活了。”
太岁星君蹙眉,抽了抽琼鼻仔细闻了闻:“说实话,洒家还是有些膈应,毕竟这分身之前又是吃人又是吃大便的。但是...”
祂没有继续说下去,抬首望了望远方越升越高的查牛牛角,叹了口气。随即身躯一阵蠕动,同样变形成粉嫩光滑的大团子,“嗷呜~”一口把分身碎片吞进体内。
伴随着太岁星君‘吭哧吭哧’地蠕动消化声,李无咎停滞多年的修为也在一点点增长。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有些好奇地同俄玛攀谈道:“您怎会有那么多牵挂?”
俄玛脸上泛起笑容,条条皱纹被笑容一挤,变得深了:“活得太久,爱得太深。”
“爱得太深?”李无咎八卦道,“是指阿娜吗?还是说,您曾遇到了哪位放不下的心上人?”
“我确实放心不下阿娜,至于心上人...”俄玛摸了摸阿娜的小脑瓜,而后颇为眷恋地看向远处,看向那哈尼村落聚居的地方,问道,“无咎先生,你去梯田看过了吗?”
这一世李无咎倒还没来得及去哈尼人的村落,但前世在西南支教时,这坐落于滇南的世界非遗他却是常去。
于是,他答道:“曾经见过。”
“如何?”
李无咎闭上眼,回忆起前世所见风光:
若天气晴朗,晨曦初绽,一层层梯田自山顶至山脚次第苏醒,如龙女身上银鳞,折射着朝阳,生出绚烂幻彩。
若雾色升起,云海漫过哀牢,数百级田畴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仿佛国画留白,意境悠长。
稻谷生时,田野满水,波光粼粼镜碎苍蓝。稻谷熟时,漫山金黄,风儿吹过稻浪清香。
“美丽,并且,伟大。”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俄玛的预料,老人家愣了一会儿,旋即笑道:“说得没错,伟大。”
“无咎先生你可知,在远古,众神尚在庇护着哈尼人时,即使我们让气候风调雨顺,无有天灾。哀牢山中的凡人,也还是只能沿河谷而居,远没有现在繁荣。”
“这事儿洒家知道,”
不等李无咎回答,一旁肉团样貌的太岁星君伸出一只小小的触腕,举手示意道:
“水稻和麦子对坡度有要求,太陡的地方种不了。而只靠采集和狩猎可养不活多少人,更何况哀牢山里,还有许多凡人对付不了的妖兽。可不就只能沿着有平地的河谷居住吗。”
祂伸长触腕,拍了拍俄玛的肩头:“怎样,老爷爷,觉醒宿慧的时候,看见这些小小凡人做了好大的事,开心不?”
俄玛慈祥地笑着,微微颌首。
“无咎,知道像俄玛老爷爷和洒家这样的神明,心上人是谁了吧?”
话毕,太岁星君特地长出两只眼睛,模仿着俄玛的目光,宛如老父般慈爱地看向李无咎。
李无咎抬手,作势欲戳,将那两只眼睛逼得闪转腾挪:“早知道了,用不着你说。再者,你就是个水货神,别借着俄玛老爷爷抬高自个儿。”
笑闹间,太岁星君已将分身碎片融合完成,李无咎也随之迈入了筑基期。
没有任何夸张的异象出现,一切都是那样自然,仿若羚羊挂角,水到渠成,好似他们本就该是这个境界。
送神的条件已经完备,李无咎冲俄玛一拱手:“还请尊神归位。”
“等等,”老人家突然向他深深施了一礼,“无咎先生,我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