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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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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春回
    李逢春依旧坐在他那台棋桌旁边,那杯茶,喝了又续,却始终没喝完。



    他也许很想知道这个少年的真实身份,哪怕只是出身也好。



    不一会,从他身后走来一名黑衣老者,那枯槁的手,满脸的皱纹,眉心处还有几颗黑痣,很是显眼,那久经岁月沧桑的一双眼睛,犀利而智慧。



    李逢春只是稍微向后摆了下头,也许根本没看到那个人的面貌,但他很清楚来人是谁。



    那黑衣老者倒是不见外,刚来便坐到了之前那位老先生的位置上,端起那位老先生的喝茶的杯子,连同里面的水,一起扔到了书院花池里。



    李逢春也不磨蹭,道“你现在真的很老了啊”



    那黑衣老者一惊,随即平和下来,道“岁月无情,吾辈当自强”



    李逢春直接开门见山“那少年似乎有着神性和魔性两种,这与以往所见到的旧神转世有些不同,你认为,他有什么特别?”



    那黑衣老者笑着说“道家陆劫又如何呢?千年便达炼道境,虽然因为道家祖师无始道仙而跌境至圣人,那你认为那少年未来的成就会比陆劫差吗?”



    陆劫一样有神与魔两种性格



    李逢春还是极为担忧“沙石亦可没黄金,若不加以培养,如何能与陆劫相抗”



    黑衣老者道“十几万年前,神游天帝散道混沌仙界,不是分裂出两个同生同死,命运相连的个体吗?三教祖师寻找几万年没有找到,如今那少年的出现,不有些太巧了吗”



    李逢春道“还有一件事,辰燕身上有堕天图……妖族大帝的轮回身,我已与那大帝签订契约,封印他千年,千年后他剥离与辰燕的联系”。



    李逢春自然很明白,妖族大帝在利用他对辰燕的恻隐之心苟活千年,千年后是什么局面就尚未可知了。



    黑衣老者道“李逢春,你现在都已不在文儒阁,何必拿捏着这尴尬的分寸,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先生的道理算不得什么,纵使学问极大,也只是对症下药,空有虚名罢了。”



    李逢春笑道“当年先生说你心性有偏,不适合修道,然后你就把先生的书全撕了,单单凭这点,先生就能将你逐出师门。”



    说罢李逢春又重回严肃“师兄,我察觉到,有人在古槐村布局,对方只怕是三教背后的高人,先是借辰燕舅舅郑垚引出辰燕的堕天图,然后又杀掉辰燕父亲,使辰燕心性受到影响,借此增加我和辰燕的大道联系,使我对辰燕的恻隐之心更加明显,此举,不可谓不高明。”



    黑衣老者道“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逢春很失望,他面前的这个老人,曾经叱咤风云的神人,被先生视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读书人,亦或是凭借无边法力令三教都极为忌惮的圣人,他在这位黑衣老者眼中,完全看不到曾经的那番神气,反倒是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再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李逢春顿了顿道“文儒古界的文儒阁,神道古界的玄道宗,真佛古界的天菩寺,谁才是最终布局人?”



    黑衣老者笑了笑“这杀局这么明显,齐万芸都不来阻止他们,究竟是怂,还是另有隐情呢?”



    说完那黑衣老者大笑不止。



    六日后辰家。



    辰家燕父亲的丧礼上,辰燕确实哭了,也许是回忆起往事的点点滴滴,因为辰夫人并没有寻到辰父的尸身,于是只好以衣冠相葬,也就是衣冠冢。



    不过辰夫人这几日每天以泪洗面,她的病似乎缓和了一些,但据李逢春的说法,她这病需要一种奇特的仙草,鬼味鲜。



    现在自然难找,不过李逢春大概是用灵力延长这病的发作期,故而辰燕也不是太过担心,丧礼上辰夫人忙前忙后,的确令人心疼。



    那天晚上,辰夫人把辰燕叫到了她的房间,语重心长而又带点哽咽的对辰燕说“辰燕,李先生说那鬼味鲜极其难寻,即使去那些仙山上也未必能寻到,娘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许放弃也是对娘的一种解脱,也正好可以下去陪陪你爹。”



    辰燕急忙安慰道“没事的,我不怕苦,我一定会尽力寻到,还有父亲的仇我此生不报,誓不为人。”但辰燕似乎只说了这些,他好像唯一能做的就是报仇寻药。



    辰夫人摸了摸辰燕的头,满是爱意的说“傻孩子,你爹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他报仇而身处险境。”



    辰燕没有说话,反而更加下定决心,他想要过几天就去找舅舅练拳



    辰家的丧事很快办完,辰燕独自坐在他家门前的石台上,貌似在思索着什么。自从他父亲走了以后,他们家几个人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几乎都是郑垚和辰燕先吃,然后辰夫人哭完一阵再吃。



    他似乎也发现自己有点不一样了,不是说他的外貌习惯不一样,而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近人情。



    他也无法描述这种感觉,有时候明明很感动的事他却始终提不起精神。



    例如前几日邻居崔大娘帮他们家料理后事,又出钱又出力,与郑垚约定两日后还钱。可是到了还钱日,辰燕不仅忘了还钱,还对崔大娘恶语相向。



    郑垚赶忙跑来道歉,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拉着辰燕往回走。回到家中,郑垚忍不住数落辰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崔大娘好心帮忙,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辰燕心中也有些懊悔,可是不知为何当时就是控制不住情绪。



    然后郑垚把钱给了辰燕,让他明日亲自去给崔大娘道歉。



    夜里,辰燕辗转难眠,决定次日去向崔大娘再次致歉。第二日清晨,他来到崔大娘家,却发现大门紧闭。



    正疑惑间,邻居告诉他崔大娘昨日受气后突然生病,已经被家人带去就医了。辰燕满心愧疚,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性变化肯定和体内隐藏的秘密有关。



    等崔大娘回来时,辰燕再次去敲了敲崔大娘的门



    可就当辰燕跨进邻居家家门时,却好像忘了点什么,但只记得要感谢崔大娘,他去里屋找到崔大娘,随后对崔大娘说“很感谢您对我们家的雪中送炭,我娘有点不舒服,所以特地让我来感谢您的”



    崔大娘没有怪辰燕,因为以往辰燕都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那崔大娘确实笑着说“没事,你们家有事,街坊四邻的还不得帮点啊”



    崔大娘与辰燕一直聊到了夕阳西下,强颜欢笑的崔大娘笑容逐渐消失,她甚至想直接出口问“我的钱呢?”但顾及面子,一直陪辰燕聊到现在。



    终于等到天黑,本以为能要到钱的崔大娘,抬头一看,话才说了一半的辰燕转头就要走,这可不行!崔大娘终于提起勇气对辰燕说“前几天你们办事,我借给你们的钱,你舅说今天还。”



    没想到这时辰燕却冷酷说了一句“什么钱,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他们问,关我什么事”



    这把崔大娘都整得莫名其妙了,以前那么乖的孩子咋成了这样,甚至第二天他亲自去找辰夫人要钱的时候,最后补充了一句,“这孩子不会悲伤过度,精神上有点…那啥了吧”



    正坐在石台上思考人生的辰燕,忽然一瞥看到了一个满身泥巴的少年,看着比他年纪小了一些,他来自整个古槐村最富庶的商户区,那里的孩子通常是不会来这种贫穷地带的。



    但他不同,他可以说是辰燕幼年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当然,他幼年也没什么朋友,他叫张毅,和另一个叫陈蛟的孩子,是辰燕出生以来唯二的朋友。张毅还是李逢春书院的孩子。



    张毅满脸笑容的说“辰哥,我刚出去玩,发现了个好地方,我带你去吧。”



    辰燕并非很在乎的说“所以你身上的泥巴也是在那里弄的?”



    “对,陈蛟那家伙每天睡懒觉,我叫都叫不醒,所以只好来找你了。”张毅道。



    辰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张毅拉住手飞速的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