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卯时。
贾琅从床上自然醒来,到了古代就是这点好,没什么通宵熬夜的娱乐,可以早睡早起。
虽然醒了,但是躺在床上的贾琅却不想起床,主要是那繁琐的古装穿起来麻烦,可不是他懒。
一般像这种时候小桃已经起床过来服侍他了,可今天却没动静。
又过了一刻多钟,贾琅就听西厢门咣当一声响起,小桃急匆匆的进了贾琅屋里,手上犹在盘着头发。
贾琅依在床上看着小桃眯着眼笑,小桃白他一眼嘴里说道:“爷醒了也不说叫奴一声儿,现在还看我笑话!”
贾琅笑道:“不过是多睡一会儿,值什么!我都不介意,你又急什么?小桃说道:“琅哥儿不介意,别人可要笑话奴婢的。”
贾琅又说:“你一个人照顾我也是辛苦,不像宝玉那里几个人轮着来,也就出不了什么纰漏,哪怕再多一个人你也不用这么忙。”
小桃气说道:“宝二爷房里人口多是非也多,我才不稀罕,你要嫌弃我就回了姨娘把我打发掉算了。”
贾琅笑说道:“我又没说别的,不过是心疼你辛苦,何必说气话。”
两人说着话,小桃姨服侍着贾琅穿好衣服。
贾琅问道:“你今日起晚了可是身体不适,用不用我帮你跟姨娘说给你请大夫看看?”
小桃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一个丫鬟哪有那么娇惯,我这事儿多半倒要怪在琅哥儿你身上。”
贾琅喊冤叫屈道:“哪有这么怪人的,你且说是怎么怪我了?”
小桃端来洗漱的水盆,说道:“你昨晚讲的那个故事怪勾人的,害得我想了大半晚上,也不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贾琅昨晚没事,给她讲了会《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就讲到完颜洪烈害郭啸天杨铁心俩家家破人亡,丘处机千里追凶遇到江南七怪的时候。
这也是为了他以后写小说先做个梳理,毕竟虽然以前他虽然看过这书,但时间已经比较远了,借着讲书的过程正好回想一下。
贾琅说道:“你既然想听晚上我再讲就是了,何必自己瞎熬。”
两人说着话已经收拾妥当,两人遂出门去周姨娘那里,会合了周姨娘又一起前往王夫人那里请安。
到贾政那里赵姨娘居然已经先到了,而且今天初五是贾政休沐的日子,所以今天贾政也在。
两人按规矩给贾政和王夫人请安后,就在一旁等了片刻,贾环、宝玉和探春都先后来给贾政夫妇请安。
待人到齐,贾政留他们一起吃了早餐。
按照贾府的规矩,吃饭时地位低的小辈儿可以陪着地位高的吃,已婚的儿媳妇孙媳妇和小妾没得到这桌上地位最高的人允许只能先站着服侍,等这桌吃完她们才能再吃。
好在贾政这次要周姨娘和赵姨也一起坐着吃了,两人虽然落了座,但要时时看着给小的夹菜给大的添粥也是片刻不得闲。
好容易吃完饭,几个小的忙不得的跟贾政请退,贾政却让贾宝玉和贾琅留了下来,随他去书房一趟。
休息片刻,贾政起身贾宝玉和贾琅连忙跟上,贾宝玉小心翼翼的不知贾政找他做什么,贾琅却猜出多半是拜师的事情。
果然等进了梦坡斋,贾政坐好就说道:“琅儿已经学完了三百千,可以拜齐先生为业师学习四书五经,宝玉你知道吗?”
贾宝玉回道:“我知道。”
贾政随即问道:“那你三百千学的如何了?”
宝玉说道:“学的差不多了。”
贾政质问道:“差不多是差多少?”
宝玉赶紧说:“三字经百家姓已经会了,千字文还差些。”
贾政随即说道:“那你就把千字文背一背。”
贾宝玉应了一声可是背了起来,大约背了三五十句,就背不下去了。
贾政瞪着他哼了一声,又让贾琅接着往下背。
贾琅顺畅的将剩下的背完。
贾政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今日你们两人一起拜师吧,”又对贾宝玉说道:“这千字文要抓紧学会。”
贾宝玉面带苦涩的说道:“知道了。”
贾政又对贾琅说:“你虽然明天就走了,但也就三个多月的功夫,你路上无事也可多看看书,不可懈怠。”
贾琅连忙应下。
贾政又说:“给齐先生的束脩已经备下了,有一些到时候你们亲自奉给齐先生。说着就让人抬上两个托盘,上面摆着束修六礼。
贾政一指说道:“你二人各端一份,随我走。”
贾琅愕然,这托盘加上上面的东西少说五六斤东西,从这里到外书房也有差不多两里地,就这么让他们两个六七岁的孩子端过去?
就不能到那边再给他们吗?
贾政话一出口,贾宝玉和贾琅再不乐意也只能遵从。
两人一人端起一个托盘跟上贾政,等到了外书房贾琅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都有些疼了。
他有点儿低估那一盘子的分量了,光那十条肉干就差不多五斤了,加上其他几样得有十多斤了,他这身体也是个弱的,这么点儿距离就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不过看到贾宝玉和他差不多的表现他就好受了不少,宝玉比他还大一岁,就这?
两人进了屋连忙把托盘放到各自桌上,不约而同的甩甩手臂,揉捏揉捏。
贾政坐在一旁,见他两个这样子,皱着眉头说道:“规矩着,像什么话!”
两人连忙垂手站好,贾政抚须说道:“让你们自己端这束脩过来一是以示拜师之诚,二是让你们体会求学之艰,你们可能体会?”
贾宝玉连忙说道:“是,知道了。”
对贾宝玉的回答贾政不甚满意,又看向贾琅,见贾琅似有思索之色,就问:“琅儿可有话说。”
贾琅说道:“对父亲的话我略有所感,不知是否正确?”
贾政说道:“但说无妨。”
贾琅遂整理一下说辞,说道:“想这天下有心向学者何止千万,然真正能入学者百不足一,或为资质不足,或为家境贫寒,或为无师教导等等之事,阻断了无数人的求学之心。
我等能生在富贵人家,既无饥寒交迫之忧,又不乏名师教导,只要不是资质愚钝之徒,这学问就好比已被人喂到嘴边的饭食,只要开口就能吃到。
要是在这样优渥的条件下学问还是没有进益那只能怪自己偷懒懈怠,没有勤加学习。”
“说得好。”贾琅说到此处,门外传来一声称赞,原来是贾政派人去请的齐先生到了。
他进门哈哈,行礼笑道:“恭喜政公,有此佳儿!”
贾政起身回礼道:“文泰兄要是不嫌他二人愚笨,还请多加教导。”
齐先生看向二人,心下明了。
他一开虽有意做贾琅授业之师,那既是因为贾琅确实是一位良才,也是因为想加深一些与荣国府的关系。
既然宝玉也要拜师那就拜好了,反正一个人也是教两个人也是教。
所以他欣然同意下了。
只是拜业师,倒也不必另挑黄道吉日,当下贾宝玉和贾琅就行了拜师礼,奉上束脩,齐先生为他两人正衣净手后拜了孔子,学堂里就供着孔子像倒是方便。
这流程完了,齐先生就是贾宝玉和贾琅的老师了,两人对他的称呼也从“先生”换成“老师”。
随后贾政又对齐先生说了贾琅明天就要去扬州的事儿,齐先生也很无语,他这刚收的徒弟竟然马上就要走几个月,只是这“百善孝为先”,听贾母的话就是孝道。
他也只好安慰贾琅和自己,只要几个月就回来了,不耽误的,顺便把之前答应贾琅的字帖给了他,正好在路上练练字,也算不虚此行。
贾琅有些无语,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三四个月就回三四个月就回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一去可能要一年的真相好痛苦。
突然他想到,自己一直认为自己要做扬州待上一年是因为他知道贾敏会死,他在扬州恰逢其会肯定不能一走了之。
那么他就要在扬州待到林黛玉进京的时候和他一起进京,毕竟他去扬州的任务就是陪好林黛玉,而林黛玉是秋天启程正月到贾府,这才差不多一年时间。
可是如果贾敏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