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虽然不知道贾母为什么会突然找自己,但他觉得多半不是好事,毕竟贾母对这几个庶子的态度那是能不见就不见,除了逢年过节连庶子的晨昏定省都免了的。
他对吴兴家的说:“吴家姐姐,且先等我换身衣裳,不然就这样见老祖宗也太不庄重。”
贾琅想借此有个缓冲,好找人了解一下出了什么事。
只可惜吴兴家的催促的说道:“琅三爷我们还是快过去吧,老太太二太太还有大太太链二奶奶,都在等着呢。”
贾琅暗自想到“这配置可够高的,几乎和林黛玉进贾府是迎接她的人是一样了,只是不知我究竟是犯了什么事这等值得这样三堂会审?”
他只好同意了,吴兴家的立刻转身在前面引路,贾琅只好打发了张成后跟了上去。
路上贾琅还想和吴兴家的打上话儿,看能不能套出些情报,然而她只是一味在前引路,却什么也不说。
两人由西角门往北行约一百二十步,转向西走到一垂花门前,吴兴家的在这里进了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过了一三间小厅进了正房大院,当中五间正房正是贾母的居所。
房间前有几名丫鬟见贾琅到来,忙有人通报道:“琅三爷到了!”
到门前吴兴家的止步于此,有丫鬟挑帘,贾琅迈步进屋。
屋中装饰的的富丽堂皇,正中有一榻坐着一个雍容的老妇人,正是贾母。东西两侧下首椅子分别坐着王夫人和刑夫人,贾母身旁立着个十八九岁一身红衣做妇人打扮的女子,正是才与贾琏结婚两年的王熙凤,贾母身后还有服侍的丫环两人,乃是鸳鸯与琥珀。
贾琅注意到屋子东边有帷幔遮挡的一处隔间,影影绰绰似有人在,想来应该是三春了,只是不知为何会对他避而不见,他又不是需避讳的外男。
贾琅进屋,先跪下对贾母行礼问安道:“孙儿贾琅给老祖宗请安,祝老祖宗福寿安康!”
又对王夫人和刑夫人分别行礼道:“给母亲请安,给大太太请安!”
贾母见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不由有了几分好感,于是就让他起身答话。
贾琅谢过一声,站起身垂手而立,静待贾母的问话。
贾母斟酌一下说道:“琅哥儿,你前几日病到,现在身体如何?”
贾琅连忙回说已经好了,贾母又问:“那你还记得你晕倒前是什么情形吗?”
贾琅抬眼看了一下王夫人,他早上都已经和她说过一次了,怎么此时又问?
贾琅无法只又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贾母听后有问道:“你确定是被光晃晕的,而非被什么人打的?”
贾琅点头说道:“确实是我自己晕倒的,与他人无关。”
贾母立刻对几人说道:“你们都听到了,琅哥儿自己说的,是他自己晕倒的而非别的缘故,要是这府里再有什么流言蜚语你们尽可处置了,不必烦老婆子我。”
贾琅这才明白她们叫他来是做什么。
早上赵姨娘说贾琅晕倒是被贾宝玉打的,当时还以为只是赵姨娘一个人这么说,现在看来估计这个说法在这府里可是流传不小,只是没人在他这个当事人前提起罢了。
古代人极重视名节,一个人的名声被毁了那他的人生基本也就毁了,贾母和王夫人自然不想让贾宝玉背上一个殴打幼弟至晕的名声。
之前贾琅虽然在王夫人面前说过一次,可要让王夫人去向其他人解释那肯定不行。
她是贾宝玉的生母,她去解释只会让人以为实在掩饰事实。
所以她就是想让贾琅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先前晕倒是自己的缘故,而不是贾宝玉打的,这样一来别人自然无话可说,要是再有人传播不利于贾宝玉的言论她就有理由整治一番。
于是就趁给贾母请安时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事关贾宝玉贾母是没有不同意的,当下就要叫贾琅来。
只是贾琅当时正在学堂上学,下学后又很快出了府,这才把事情拖到现在。
听完贾母的话几人都点头应下,贾母又冲那帷幔那边说道:“宝玉,你也听到琅哥儿的话了吧,这次可以出来了吧?”
那帷幔一阵窸窣,随着一声“老祖宗!”的撒娇声,一人当先跑了出来,正式贾宝玉。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女孩儿,正是三春并他们几人的丫鬟。
要说贾宝玉的相貌确实不错,只是打扮的让贾琅只想用花枝招展这个词来形容。
他当先跑出来,几步冲进贾母怀中,一个撒娇一边腻声腻气的叫着“老祖宗!”。
贾母被他逗的哈哈大笑,用手抚摸着他头背,对贾琅说道:“宝玉这几日因你的事忧心不已,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的缘故害你生病昏迷,心中愧疚之下都不敢见你了。”
贾琅闻言并没觉得贾母撒谎,这是贾宝玉能做出的事情。
要说贾宝玉这人心性肯定是善良的,品行也还算好的,只是他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上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或者想一些自以为是的办法来寻求自我安慰。
比如面对金钏儿和晴雯的死就是很典型的例子,金钏儿死了他设祭台祭拜,晴雯死了他写祭文纪念,可只要贾宝玉稍微有担当一点儿她们原本都是可以不用死的。
抛去出身时代背景这些因素,贾琅觉得贾宝玉倒是和另外一位文豪笔下的人物有颇多相通之处,那就是阿Q,两人都很会精神胜利法的。
当然贾宝玉是怎样的人现在不在贾琅考虑范围之内,反正他知道在这贾府内贾母就是天,而某些情况下贾宝玉是比天还大的存在,比如此时此刻。
所以贾琅尽量不去得罪他,捧着他顺着他不要去惹他就好。
于是他连忙施礼说道:“劳烦宝二哥忧心,是做弟弟的罪过,请宝二哥不要怪罪。”
贾宝玉闻言站起身也对贾琅:“琅弟弟莫要如此,也不干你事,只是我多想了些。”
贾琅就说道:“总归是宝二哥心里有我这弟弟才会如此,弟弟心中感激不尽。”
听贾琅这么说,屋中几个夫人脸上都有笑意,凤姐儿更是笑道:“都说我是不念书的,可也知道兄友弟恭可不就是说的眼前这样儿,这都是老祖宗教育的好才能教出这么好的子弟来。”
凤姐的话引来一阵还笑,贾母更是好笑了一阵儿。
贾母看向贾琅说:“你是个好的,知道本分就没有大错,以后要依旧如此。”
贾琅连忙低头应下。
贾琅见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正要告退就听有人回道:“琏二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