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听齐先生讲历史,贾琅一边默默计算他现在所处的年代换成原来的世界是哪一年。
他是看过《大明1566》的知道那是嘉靖四十五年,依此推导嘉靖二十一年就是公元1542年。
这个世界嘉靖二十一年原本没被勒死的他被勒死了,因这个变故世界来了个大变样。
原本嘉靖二十八年薨了的庄敬太当了七年的“隆庆帝”,而原本的隆庆帝裕王居然没当上皇帝。
贾琅算了算如果从嘉靖二十一年开始算到现在正好九十年,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应该是崇祯五年公元1632年。
说实话这个年份实在是让贾琅有些没有安全感,在原本的历史上今年山西的农民起义越来越大,山东孔有德叛乱投降了此时还叫后金的清朝,而后金此时的皇太极正在远征察哈尔蒙古,继续壮大势力。
这期间还伴随着黄河决堤之类的灾害。
不过好在现在是大黎不是大明了,国家还算安定。
人祸是没了,但天灾估计是躲不了的,毕竟历史改变了,但自然条件却没有变。明末的小冰河期造就的自然灾害,估计还会在这个世界也来一遍。
而因这些灾害出现,会不会再引发出其他的变故实在很难说,毕竟历史上因为自然灾害造成的大规模动乱可是有好多次的。
红楼梦七十五回中王夫人说:“这一二年旱涝不定,田上的米都不能按数交的。”很可能就是因为天灾造成的粮食减产,不然像贾家这样的人家也不可能沦落到“都是可着头做帽子,要一点儿富余也不能的。”地步。
当然贾府到那种程度在他们这种人家也不多见,还得是贾府上下奢靡浪费惯了又不置产业一味亏空才到那种程度。
听齐先生完这一段时间历史知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午时二刻,齐先生又嘱咐了贾琅一句:“别忘了和你父母说,我已经同意做你的业师。”然后在四人的躬身下离开了学堂。
齐先生刚没了身影,贾环就迫不及待的窜到贾琅身前,一把揽住他肩膀说道:“好你个琅老三,不声不响的居然来了这么一出,快说说你是怎么把百家姓千字文背下来的?”
贾琅不动声色的把贾环挂在他肩膀上的手拔下来,冲他笑道:“我刚不是说了么,是生病没事做闲的没事就看书,不知不觉学会的。
“生病还能这样?”贾环疑惑道:“那我赶明儿也生几天病试试。”
贾琅岔开话题问贾环道:“齐先生已经答应教我四书五经,做我的授业恩师,你要不要也一起学?”
贾环面露苦涩,说道:“我三字经还没学完,齐先生肯定是不许的。”
然后又说:“倒是那宝玉,别看他并不常来,却听说已经把三百千都学通了,估计会和你一起学。”
贾琅倒是认同贾环的想法,在这个府里他们这些庶子终究是比不上嫡子的,有什么好事都得嫡子先得,况且以贾母和王夫人的偏心程度,那就更可想而知了。
不然按照规矩,像贾琅贾环这样的主子身边也应该是有两个丫鬟的,可他俩现在身边的丫鬟都用的自己姨娘指派的。再想一想贾宝玉身边丫鬟的数量,贾琅有理由怀疑是把他们的丫鬟名额占去了。
所以拜业师这事肯定也是宝玉在前才行。
该死的封建礼教!
贾琅无奈摇摇头,说道:“随便吧,只要能让我拜师就行。”
几人说着话出了学堂移步到旁边一个小厅,小厅之中一张大桌已经摆放了一些菜肴,这是为他们两人准备午饭。
贾琅贾环两边落座,也不让张成钱槐伺候,也让他两人坐了一起吃。
齐先生下午并不授课,两人都打算赶紧吃完然后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所以都没怎么交谈只是一味吃喝起来。
片刻两人用完了饭漱了口,张成钱槐也赶忙三口两口的吃完。
歇息片刻之后,贾琅向南贾环往北,两人分别离开了学堂。
走几步张成靠过来说道:“琅哥儿,饭前我已经让人去告诉我爹我们要出门,估计他现在就在西角门那边等着,我们过去吧。”
贾琅点头同意,两人就向西角门行去。
西角门距贾政的外书房并不远,只向南走个五六十米就差不多到了,路上多有贾府仆人打扮的人路过。
正走着贾琅见对面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婆子。
她身穿一身粗布蓝道袍,又罩一件黑缎子的对襟褂子,头上带着一朵绢花,描眉涂粉颇为妖艳。
她迎面见到贾琅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赶忙遮掩退到一旁。
贾琅也没注意,匆匆与她擦身而过。
倒是走了几步后面的张实对贾琅说道:“琅哥儿,我看刚才马道婆好像看你来着。”
“谁?”贾琅停步疑惑的问道。
张成回答:“马道婆,就是宝二爷的寄名干娘。”
贾琅恍然,原来是那个收了赵姨娘的钱做法害贾宝玉和王熙凤的巫婆,后来被锦衣府抓了交刑部判了死刑的那个巫婆。
想到这里贾琅心中一个念头忽闪而过,却没有抓住。
贾琅摇摇头也不去想,现在他只想赶紧去街上逛逛。
两人出了西角门,正遇到赶着马车的张实。
张实今年已有三十多岁,他十四岁开始给贾政做了十年小厮,后来与家中女婢结婚生子生下儿子又给贾琅做小厮,这就是典型的家生子的一生了。
见贾琅出来他赶忙上单膝行礼说道:“给琅四爷请安!”
贾琅虚抚道:“免礼,快起来吧!”
张实起身对贾琅说道:“四爷打算哪?”
贾琅回道:“哪热闹就去哪。”
大黎的都城长安是在唐长安的基础上重建的,虽然没有继承唐长安的坊市制度,但在大体格局上还是相通的,要说距离贾府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西市所在。
于是张实就说:“那我们去西市可好。”
见贾琅应下张实紧走几步挑开车帘伺候贾琅上车,还不忘骂上张成几句没眼力少调教。
贾琅上了车,张实在左边驾车张成在另一边小心坐了,三人出了西街口转向西市而去。
此时,赵姨娘院屋里只有赵姨娘和马道婆在。
赵姨娘正对着马道婆怒骂不止,直骂了一刻多钟才停了下来,喘着气说道:“你明明说此事必成的,可他人还是好好的,你既然是个不中用的,那拿去的钱必须给我还回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马道婆并不怕赵姨娘的话,她做的事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固然活不了,可眼前的人难道就能落个好?
甚至早在到赵姨娘这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她讪笑对赵姨娘说道:“奶奶权且息怒,听老婆子一声解释。”
赵姨娘顺着气说道:“你说!”
马道婆就说道:“那事本是成了的,不然先前那人也不会出事,只不过他毕竟是贵胄之后,身上也有祖宗气运庇佑,能躲过这遭也是有的。”
赵姨娘说道:“还是你本事不济,赶紧还钱要紧。”
“奶奶真是难为我,那钱都已经置办了供奉,我哪里还有”马道婆说:“那人虽躲过这一遭但毕竟已经中了招,即便有祖宗庇佑也不见得次次都能躲过。”
赵姨娘好奇问她:“你还有什么办法。”
马道婆阴笑说道:“只要每日供奉不断,早晚有他中招的时候。”
赵姨娘有些狐疑的看她说道:“还要用钱?你莫不是在骗我?”
马道婆就说:“大头已经用了,剩下的只是小头,每月有个五两银子也就够了。”
“五两?就不能少点吗?”赵姨娘有些不舍。
马道婆就说:“再少就不灵了。”
赵姨娘又问:“那要多久才能见效?”
马道婆眼睛转了几下说道:“少说也要九九之数才行。”
赵姨娘咬咬牙说道:“好,我给!”
说完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绣囊,将它掷在炕桌上,说道:“要是这次还不灵定叫你把之前的一起还来。”
马道婆笑着把那绣囊摸了过来,暗中估摸了一下分量,边揣进怀中边说道:“奶奶放心,这次没有不成的。”
说着见赵姨娘端起茶盏她就退出了房间。
赵姨娘喝了一口茶,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嘴里嘟囔一句:“这事儿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