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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奇迹:破碎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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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云的暗影
    确认了四周无人之后,林夏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让被汗濡湿的脸庞吹吹风。



    这种金属面具戴起来笨重不说,透气性也很差,每次戴一会都好像洗了把脸。



    林夏很确定,现在自己的脸必然潮红一片,这也是为什么她必须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敢摘下面具的主要原因。



    当然,隐瞒身份也很重要就是了。



    这次奉命来到王城,林夏主要是负责出征誓仪的外围安保工作。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出征誓仪竟然结束得如此之快。



    她还没发现任何异常,或者说,没来得及发现任何异常,仪式就已经结束了。



    于是,林夏不得不开始思考起下一步的打算。



    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空间,这种任务流程都很标准,并没有太多可供游弋的空间。



    “不管小阿拉昂了,直接找摩拉曼汇报一切正常了事,然后赶紧回家继续度假。”林夏在心中作出了决定。



    想及此处,她的脚步再度移动起来,重新戴上面具后走出了小巷。



    突如其来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她的长袍几乎已经湿透,黏糊糊地压在她身上,这促使她脚步更快,直奔黑墙而去。



    但随着她离黑墙越来越近,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逐渐传入她的耳朵。广场上似乎发生了什么。林夏的手放到了黑袍下的剑柄处,脚步愈发地快了起来。



    拐过又一个弯,来到了英雄广场前的大道,一抹血红急促地撞入林夏的视野。



    魔兽袭击!



    林夏迅速做出了判断,但在观察了四周之后,她并未发现魔兽的身影。



    来不及耽误,林夏快速奔跑起来,立时来到了广场前。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鲜血淋漓地倒在地面,雨水和血水合流,整个广场一片惨红。



    在四周痛苦挣扎、慌忙奔逃的人群中间,林夏静静地站着,审视着周围一起可能的异常之处。



    在室外的人或边在奔跑中血肉飞溅,或缓缓倒在血水之中失去动静,而室内的人则要么呆滞凝视,要么惊恐万状。林夏没在人群中间发现异常。



    黑墙一如既往地矗立着,高耸而平滑的墙面仍旧凛然而不可侵犯,对一切灾难漠然而视,没有魔兽在上攀援。而黑墙之后是女王和其他权座,自然不会发现不了魔兽。



    四周的建筑经过雨水的洗刷格外洁净,一洗往日的尘土气息,享受着这适时而来的雨。或平或斜的房顶没有多少藏身之处,砖瓦没有被踩动的声音。



    广场周围的街道为应对魔兽袭击专门修建得宽广而整洁,房屋样式也多为方正,中间没什么藏身处,小巷也极少。在来的路上,林夏已确定过阴影处没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存在。



    雨不留情面地落着,滴滴答答地砸在一滩又一滩的肉块上,打湿着林夏早已被浸透的厚重长袍。



    乌云愈发浓重,阴影投在整座城的上空,黑暗似乎即将取代光明占领这座王城。



    血的味道倔强地冲破暴雨的帘幕,抓住每一个缝隙挤进林夏的黑铁面具,张扬地刺痛着她的鼻腔,灼痛着她的神经。



    沉重的面具、湿透的长袍、浓黑的乌云、腥臭的血水、痛苦的呼号,这一切挤压着林夏的存在,她感到自己渺小得像是大地上的一个赤身踽踽的流浪者,独自承受着整个世界。



    一切的重压化作巨大的沉默,令林夏渴求风的到来。



    风,哪里有风?哪里有风将这一切吹走?



    林夏抬起头,任由雨水流进她的面具,任由自己的眼睛被打得刺痛,却绝不闭上她的眼。她要审视天空。



    风?这里没有风?



    林夏看着天上的乌云,那乌云已经同黑墙连成一片,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这里有填满了一整双眼睛的黑暗。连林夏自己,都是黑色的一支。



    为什么没有风?



    没有风,这黑就吹不走,这血就会嵌进地里,将这广场永远地染成红色。



    没有风!



    林夏猛然从压抑的思绪中抽离,终于闭上刺痛的眼睛,低着头明白了什么。



    她本以为这乌云是女王的仪式,因此失去了立刻捕捉到那可能性的机会——女王的仪式不可能没有风,这无风的狂雨一直在向林夏嘶喊着那个答案——魔兽,就在那不请自来的乌云之中!



    林夏的手终于活动,一柄长刀从长袍中倏然拔出,与她的右臂连成一条直线,垂直于她的身体。她的长袍也随之落下,露出里面另一身红得发黑的便装。



    几枚飞刀从她的袖口飞出,骤然刺进那不可冒犯的黑墙。



    每枚飞刀之间相隔数十米,而飞刀却只有一掌长,但林夏却以难以想象的轻巧敏捷,一跃落至一枚飞刀之上,进而以此为路,向着黑墙的顶端而去。



    而在身后,一个男人鲁莽的冲到街上,不顾一切地呼喊着什么,向广场附近的一家旅馆跑去。



    只有到了黑墙的顶端,林夏才意识到这乌云是怎样的异常。



    在下面看来,这乌云遮天蔽月,无边无际,但到了高处,才明白这只是乌云压得过低造成的假象。



    现在,云团离林夏似乎只有一次跳跃的距离,远端已经与山上的王庭相接,整个呈现在林夏面前,倾尽其所有压迫着林夏的感官。



    乌云内部似有混沌涌动,里面绝非水汽翻腾,而是恶意在酝酿发酵。



    林夏将目光投到登向王庭的唯一道路上,只见半途中已有一片血红色的痕迹。



    而一团蓝色的光芒也于此时在山腰浮现,林夏知道,女王已经发现问题的根源所在,即将出手。



    她摘下铁制面具,任由雨水近距离地淋湿她的脸,又将刀从这上百米的高墙扔下,任由其向地面坠落而去。



    刀刃离开林夏视线的刹那,爆轰的雷声在林夏耳边响起,数百道如银蛇般舞动着的闪电在云团中炸开,而后狂风乍起,乌云被吹离了山峰,光线再度投在黑墙之上。



    林夏直直地站着,任由乱舞的雷霆作她暗红衣衫的背景。



    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那仿佛沸腾的乌云,感受着它的扭曲中透出的痛苦。



    闪电稍作停息,而狂风不止。一次攻击未能使乌云中的魔兽显露身形,反倒使它更加疯狂。



    只一瞬间,暴雨不再从乌云中倾泻而出,形成一道尖利的断层,喧哗的雨声一下子迷失在风中。



    而乌云内部滚动着,吞吐着,孕育着,直到一团又一团漆黑的瘤块从乌云中排出,向地面落去。



    但地面并不打算坦然收下这份礼物。



    在那诡异地蠕动着的瘤块即将落地之时,一道道由岩石构成的尖刺从广场地面探出,逐向那些瘤块。



    每一团瘤块都被数十根石刺插入,从破口处喷涌出大量浓稠的黑血,但它们却并未失去活力,反而更加肆虐地扭动着,让隐藏在黑墙之门内的人恶心地皱起了眉头。



    在又一波闪电刺破乌云直指广场前,这些瘤块猛地爆裂开来,最早飞出去的那形似枝条一般的黑色魔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立刻四散而去,而飞出的较晚的,则在闪电的炬光之中化作灰烬。



    趁闪电停息的空隙,隐藏在黑墙之门中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套纹样复杂的银铠,背后披着张靛蓝色的披风,墨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着,手中拿着一把奇特的石剑。



    他拾起一把插在广场上的刀,看了看黑墙,接着指尖轻推刀柄,将刀送了上去。



    随后,他如拄手杖般将手中的石剑插进地面。以他的剑尖为圆心,地面开始躁动不安,一些微小的砂石向着四周散去。



    而当砂石接触到那些如枯枝般滚动着的魔兽时,地面猛然陷落,一根尖锐细长的石刺便将魔兽刺穿。



    林夏在黑墙顶端看着小阿拉昂清理下方的魔兽,又伸手接过了他送上来的刀。



    刚才的闪电已将乌云劈得沉静下去,外层的云雾逐渐消散,林夏已能看到那隐藏在其下的惨白色肌肤。



    只是一如既往的,她还是不能理解这些魔兽的形态。



    在她看来,这完全只是一团被惨白的、皱巴巴的“皮肤”裹住的不明物质,还反物理地漂浮在空中。



    在其皮肤上,一道道渗着黑血的伤口仍未愈合,应该是诞生瘤块的出口。



    这一大团奇形怪状的皮肉让林夏十分反胃,她不由得可怜起自己的刀。



    “裁新,我对不住你。”说完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之后,林夏双手持刀,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