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深渊的另一头。
在色彩凌乱的空间里很突兀地出现了一片柔和的绿色。
几亩菜田，一小片桑树林，还有一间泥砖砌成的小屋。
感觉画风从重金属摇滚一下变成了田园小清新。
小女孩打开院门，招手道：“大哥哥快来！”
刘沐南看着这匪夷所思的情景，默默叹了口气。
这得多大的执念才能在识海里保存出这样一块小世界。
他抬腿迈入院中，看到一位妇人正在缫丝。
妇人略有风韵，衣着素雅罗群，被小女孩的叫声惊动，望向刘沐南。
“呀！”
她脸上有些惊诧，“您是？”
“这是爹爹的朋友！”小女孩抓着妇人的袖子，像是邀功一般抢先答道。
妇人连忙起身，施了一礼，“小女顽皮，怠慢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没事。”刘沐南摆摆手。
他现在看出来了，无论是小女孩还是妇人都不应该是真实的存在。
他们对于陌生人的反应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先生请稍等，夫君外出还未归来。”
妇人示意刘沐南到院子前的石桌就座，转身去屋里端出了茶水。
小女孩则坐到了他的对面，托着腮，用水灵灵的大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大哥哥，你也是修士吗？”她开口问道。
刘沐南点点头，“是的。”
“你有我爹爹厉害吗？”小孩歪着头，特别强调道：“我爹爹可厉害了！”
刘沐南有点哭笑不得，只听她接着说：“爹爹说他就要飞到天上去了，到时候接我们一起上去。”
“天上是什么样的呢？”她无暇的眼眸中充满了幻想。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刘沐南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芯儿，爹爹又赢啦！”
小女孩面露欣喜，一溜烟跑到院门，“爹爹真厉害！”
妇人也笑着过去迎接，“恭喜夫君。”
刘沐南直呼666，这家人都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
男人左拥右抱，走进了院子。
他的模样和疯老头有点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身材壮实笔挺，脸上写满了意气风发。
一副人生赢家的标准面相，和疯老头那种颓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看到刘沐南坐在院子里，有些意外，却不显得吃惊，“请问阁下是？”
“大哥哥说是爸爸的朋友。”小女孩在怀着抢答道。
“哦？”男人仔细看了一回，像是在努力回忆，最后摇摇头，“我没见过你。”
“不过……来了就是朋友！哈哈！”他又爽朗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随便呢！
刘沐南有些无语，站起来抱了抱拳，“在下刘沐南。”
男人放下那个叫芯儿的小女孩，两三步走上前来，抱拳回礼道：“铁拳赵非凡。”
得，连名头都报出来了，就差在脸上写着“甚吊”两个字了。
“久仰久仰。”刘沐南随口敷衍了一句，赵非凡更高兴了，一把攀住他的肩膀，热情招呼他坐下。
“今天打赢了那号称飞剑仙的于老二，是一喜，遇见刘兄弟是二喜，双喜临门，夫人，可以让我喝点了吧？”
妇人笑吟吟地点点头，取来一个酒壶，先给刘沐南满上，再倒了半杯给赵非凡，不顾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施施然回了屋子。
“见笑，见笑哈！”赵非凡轻咳了一声，“小酌怡情，小酌怡情。”
刘沐南对他们喂狗粮的行径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并选择视而不见，开口问道：
“赵兄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赵非凡唏嘘道道：“自从离开宗门，又在江湖闯荡数十载，到与秋瑜结缘，选择在这里安顿下来有十年光景了。”
看来这里的时间与现实并不相同，外界的老头进入仙狱都有数百年了。
刘沐南试探道：“赵兄不觉得这里有些怪异吗？”
“怪异？”赵非凡疑惑道：“刘兄难道有什么发现？我只觉得此处灵气充沛，不瞒你说，最近我已经隐隐有被天地排斥的迹象，恐怕离飞升渡劫不远矣。”
“那倒是……恭喜赵兄了。”刘沐南面色怪异，心想你能飞升去哪？从识海飞到脑壳里？
赵非凡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叹息道：“只是不舍秋瑜和芯儿。”
“爹爹，我要去天上玩。”芯儿小脑袋在他怀里蹭着。
“好，等爹爹成了仙人，就带你和娘亲一起上去的。”
赵非凡眼里满是宠溺。
“赵兄见过仙人？”刘沐南好奇道。
赵非凡点点头，“不过那时我修为还很低，只是远远见了，那位仙人动动手指就能搬山填海，最后将整个宗门都一同带到了仙界。”
怪不得他很笃定能将妻儿带到仙界。
那么可以推算出，这个赵非凡所处的时间，至少是一千年前，飞升通道还没有断绝的时代。
这也许是他最珍视的一段记忆，以至于在破碎混乱的识海里依然完整保留了下来。
在赵非凡一家的眼里，外面只是那个钟灵毓秀的山谷，根本没有漫天的镜子和恐怖的深渊。
赵非凡终于抿完了杯中酒，依依不舍地放下酒杯。
“刘兄是什么境界？”他忽然问道。
刘沐南想了想，“算是飞升境吧。”他现在半步真仙，的确还能算到飞升境。
赵非凡听罢喜得一拍大腿，倒是吓了芯儿一跳，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你我不如切磋一二？”
“在这里切磋？”刘沐南抬头看向满是镜面的天空，“你认真的？”
“那当然，如今这琼星界的高手我都打遍了，实在是难得可堪一战的对手。”
“可笑那所谓飞剑仙，名不副实，几拳就被我打断了本命飞剑，我都没怎么用力。”
他满脸豪气地笑道，无形中又装了个逼。
“我当然没问题。”刘沐南点头道，他也想知道疯老头的功法路数。
于是赵非凡安顿好芯儿，带着他出了门，没多久就来到一片空地。
他对周围的碎镜果然视而不见，撸起袖子摆了个拳势。
“我的功法讲究以力破法，一往无前，切磋起来可不会留力，在这里先告罪了。”
感受到了对方锋芒毕露的战意，刘沐南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
识海世界对他的压制依然存在，但他的境界本来就比赵非凡高，算起来也算公平了。
一念之间，天刀出现在手中。
“这回我可真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