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远县城墙角矮林。
“你胆子也太大了了吧?”柳念卧伏在灌木丛里,看着那从城门里驾驶着骏马狂奔的红裙女人,回头望着苏承云问道。
柳念没想到苏承云居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转了个身缩回到了墙角。
“不是胆子大,而是她要会个什么火遁,或是拿个什么飞行法器,你我哪怕再长出两条腿也跑不过,倒不如躲在这里赌一下。”
苏承云把压在身上的矮林树叶移开,将一旁昏迷的李季背在身上。
柳念也从矮林里钻出来。
“其实马跑得速度也不慢,你捏的那三个纸人应该很快被她发现吧?”
“不会,这里地势复杂,我让三个纸人往山林里一钻,她少说得费个几天功夫。”苏承云径直再走回城门,可把那几个守城的城卫吓了一跳。
柳念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城卫,跟着苏承云进了城。
但让柳念意外的是苏承云没有直接从另一个城门走出去,而是直接拐入了另一个街道。
“我听说玄门有觅气的法术,在这逗留太危险了吧?”柳念低声问道。
苏承云没有理会随意走进一间衣铺,在衣铺老板堂皇的目光中挑选了一件青色长衫,“有什么危险的?你以为我要你的毛发与精血只是为了让纸人好看吗?能发现那纸人异样,那她刚才也能发现我们藏在矮林里。”
“咳咳,这种事不方便在这里议论吧?”柳念瞟了一眼衣铺老板。
苏承云试了试这件青色长衫,有些宽大,不过也算得上合身,“没什么不方便,别人可不想卷入这种麻烦事里,多少钱?”
“送……您呢。”
衣铺老板哪还敢收钱,他看不出苏承云是什么来历,但能看见柳念手中握着的长刀。
长刀还染着血呢。
“咳咳,我们的银两干粮早就全部都被那场大火烧得干净了。”柳念提醒道。
苏承云向前一步。
衣铺老板慌张向后退了一步。
苏承云很无奈,“我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坏人。”
苏承云拽着衣铺老板的手腕。
衣铺老板几次尝试挣扎,都不能逃出苏承云的掌心,只得半闭眼睛带着些许哭腔,“您看上什么就拿走,我绝不报官泄露您的行踪。”
“县衙在哪里?”
“您顺着这条街直走,然后右拐,瞧见丰年粮行的招牌,再往走走过三个巷子,就到县衙了。”
衣铺老板心惊胆战说道。
他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自己的手腕流转到全身,那常年久坐的老腰忽然就不太酸疼了。
“有人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苏承云松开手,拢了拢身上的新衣,再背起刚放到一边的李季,径直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柳念摸不着头脑,“你要去县衙干嘛?”
苏承云回头看了一眼柳念,“有句话叫做宁死不做糊涂鬼,我去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临远县衙。
作为临远县令的宁麒在县衙前院来回踱步,张师爷弯腰候在一旁,不敢随意坐下。
“大人,来悦客栈已经烧得一干二净。”忽有衙役从急忙跑进前院,对着宁麒拱手说道。
宁麒抬头看着衙役,“最后……什么情况?”
衙役神色略显不对。
“大人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张师爷低声呵斥道。
“先是那进城的三人逃出客栈,而后最后就剩下那名红裙女子走了出来。”衙役小声说道。
宁麒皱眉追问,“其他人呢?”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都是被大火烧成了有焦尸,有的则是尸体完整,有的是尸体残缺。”
“宁大人不好啦,那几人又进城了!!”
衙役刚刚说完,县衙又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城卫。
宁麒心中一咯噔。
张师爷反应倒是很快,“那几人进城去了哪里?”
“去了一间衣铺。”
宁麒听到城卫的回答后,紧张的心又放了下去。
“然后又往这里来了。”
但宁麒紧张的心刚放下去没一会,又很快悬在了嗓子眼,“你说话能不能别一句一句的说?!全部说完!!”
“确实,全部说完。”
陌生的声音在县衙前院响起,苏承云几人从县衙大门走了进来,他们身边围拢了一圈衙役。
衙役们神情紧张,手持武器对着苏承云。
“作为一个县官老爷,你不想着为民谋利,怎么想着与一群杀手沆瀣一气,为难我们这些无辜百姓呢?”
苏承云将背上的李季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顺势坐在了旁边。
宁麒被这顶突如其来的大帽子扣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这个……也是无奈之举。”
宁麒强作镇定,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衙役退下,但那些衙役却依旧紧握着武器,警惕地盯着苏承云和柳念。
“无奈?我想听听有何无奈。”苏承云轻轻一笑。
宁麒犹犹豫豫。
苏承云微微一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长衫,语气淡然平静,“你觉得你比客栈那些人能活多久?”
宁麒身子一颤。
柳念听着苏承云这句话,开口也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承云伸手制止。
“他们用什么让你配合的?”
“……齐王的随身令牌。”宁麒还是没有抗住苏承云那双漠然的眼眸注视,小声说道。
柳念面色诧异,“齐王?我可不记得自己与齐王打过什么交道。”
齐王。
柳念有过一些耳闻,是当今皇帝的叔叔,被册封在瑾国东南地带白溪州当个闲王爷。
可柳念从未与这个齐王有过交集,又怎么会让齐王暗杀自己呢?
苏承云横了柳念一眼。
柳念识趣的闭上嘴巴,他知道苏承云不想让自己过多说话。
“我也知你王命难违,但我毕竟是在你这遭受了袭击,这样吧,你在一个时辰内备足百两白银,再安排一辆上好的马车,此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苏承云盯着宁麒说道。
宁麒突然感觉事情有所蹊跷,可余光看见柳念手中长刀时,又不敢多问,“那自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