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呈暗紫色,右上角镌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海棠花的尾部蔓延出数缕枝条,线条流畅,如流水潺潺,一直到木匣底部。
量身定做。
苏承云皱眉抚摸着木匣上的浮雕图案,不出意外的话这木匣应是专门为这树灵订制而成。
这里的主人既然准备了这么充分,为何不传授树灵一些防身之法呢?
苏承云心中疑惑。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那长袍男子不知何时就会去而复返,那时候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易打发了。
苏承云滴血认主。
正如之前的圆壶一样,这个木匣也是一件无主之物的法器。
乾棠匣。
只不过这乾棠匣并没有如百鬼紫壶一样诞生出器灵,需要苏承云用一定的法力才能催动打开。
苏承云没有急着现在就催动乾棠匣,折身重回到了苍越岭山顶。
朦胧月光下。
柳念已经适应了腾空的感觉,夜风吹得他衣袂飘飘,他半躺在如花海般的海棠花花瓣上,翘着腿观望着头顶月色星光。
这种体验柳念可是第一次。
但他突然感觉自己后背一松,原先能用来倚靠的花海花瓣瞬间散落开来。
好在柳念及时半空中调整了身形,落地之时再卸力连滚,方才将这半空中掉落的下坠力卸走。
苏承云看着地面打滚的柳念,“你用内力保护一下身体不受骨折就行了。”
柳念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花瓣哼哼道,“你都知道节省法力一点是一点,我的内力自然也是能省就省一点。”
苏承云没有与柳念拌嘴,径直往山下荒庙位置走去。
“诶,那棵海棠树呢?”
柳念瞧着苏承云转头就走,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海棠花树所在的位置,却发现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七零八落的土壤坑洞。
苏承云没有回答柳念。
柳念追上苏承云,“难道说那什么剑音门的家伙去而复返把海棠树重新收走了?”
柳念的声音有些紧张担忧。
苏承云瞥了一眼柳念,“你猜是不是?”
苏承云这句话一说出口,柳念自然就明白海棠树的消失与苏承云有关,“你倒是显得越来越发神秘了,你用什么手段把那海棠树收走的?”
“喏。”
苏承云将乾棠匣丢给柳念。
柳念接过乾棠匣,乾棠匣匣面浮雕又有了新的变化,正中央一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傲然挺立着,匣边沿都点缀着栩栩如生的海棠花瓣。
咚。
还未等柳念仔细看乾棠匣的内容,乾棠匣突然腾空而起撞向柳念的额头,又跳回到苏承云的手中。
“看来她还没原谅你。”苏承云看着揉额头的柳念笑道。
柳念嘟囔着,“这么记仇?”
苏承云收起又有些蠢蠢欲动的乾棠匣,走下山顶,“假如我没看错的话,此地应该曾经是某位前辈的修炼之地。”
“修炼之地?我听闻你们玄门中人修炼的地方都必须是灵气汇聚的祖脉之地,这里且不说灵气汇聚,连什么仙鹿瑶草都没见到,真有人会在这里修炼?”
柳念不太理解。
苏承云双手下意识拢袖,手指不经意从袖口的破洞伸出,这让苏承云干咳一声,“沧海桑田,谁也不知道这里当年是什么情况,不过这座山岭能诞生这棵海棠灵树,那就能说明以前这里灵气不俗。”
“所以灵气其实会消散的?”柳念若有所思问道。
“灵气并不会消散,只是有多有少的区别。哪怕是现在,这里依旧有着灵气流动,只不过浊盛清衰,需要你多费些功夫吸纳。”
苏承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从苏承云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就一直在修炼,哪怕是刚才在山顶的时候,苏承云也没有停止修炼。
“我有些好奇,你们玄门中人口中的灵气究竟是什么?浊盛清衰又是什么意思?”
柳念眉头一挑问道。
苏承云仰头平静看着遮住半边月亮的黑云,“往深了说那要从盘古开天分混沌说起,往浅了说与你们武者修行的内力也没什么区别。”
“你这相当于什么也没说啊?”柳念瞧着苏承云的背影。
他原想着从苏承云这里解答一些疑惑,结果苏承云回答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盘古开天,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人生于地,故是浊厚清稀,须有大能者去浊炼清,方能有机会踏上登天之途。
浊盛清衰,便是字面含义。
灵气你其实也可以称呼为清气,总归也是一种力量,与你们武者修行运气的内力其实没什么区别,也就等阶高一点。毕竟灵气是天地间的精华,而灵气往往汇聚于山川湖泊居多,这也是为何玄门中人多往深山老林修炼。”
苏承云回眸看着柳念道。
柳念点点头,苏承云这样说他倒是听懂不少。
“不过这些话语你听听就好,大道三千,法门诸多不同,每家之言都各有其差异。
我这也是当年带我入门的老道士告诉我的。”
苏承云继续行路。
柳念跟着苏承云,“那你修炼多久了?”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我已经忘了自己修炼多少年,不过肯定是比你的年岁要大。”
苏承云停下脚步,他拿出百鬼紫壶,将鬼影唤了出来。
黑云遮月,难以辨路。
鬼影深紫色的光芒能勉强充当点照明的作用,让苏承云能看清道路。
“不可能。”
柳念一脸不置信,苏承云看起来也约莫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而自己已是快四十了。
总不能修炼了四十年吧?
“凡人之命,不过百年。我虽不知道我修炼了多少年,但我见过山门里那株云桃灵树开了三次花,结了四次果。”
苏承云轻笑道。
柳念挑眉哼哼道,“桃树开花结果也不过百天,我就算是一年,你也不过是修了四年啊?我就算你那什么云桃灵树三年开花,三年结果,再给你多算一次开花,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四年!但我今年已是过了三十七岁。”
苏承云回头看着柳念微笑。
“云桃灵树二十年开一次花,五十年方结一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