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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送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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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远送青山
    今天,天空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透着几分朦胧与怅惘,离别如同即将奏响的终曲,悄然逼近。



    我满心想着要送昭昭去机场,一路护送她,这样或许能让分别的愁绪来得缓一些。然而,当我向她提出这个想法时,她却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别样的期许,轻声告诉我,其实我们可以在一个美丽的街角告别。



    我不禁一愣,满心疑惑地问她为什么。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略带神秘的微笑,缓缓说道:“这样可以给彼此留一个期待,说不定,在某年某年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如初次相遇那般,在另外一个陌生又奇妙的街角不期而遇。”



    那一刻,她的话语仿佛一道微光,穿透了我心底即将被离别阴霾笼罩的角落,让我对未来有了一丝朦胧的憧憬。



    我思索片刻,最终答应了她。



    站在那洒满阳光的街角,周围的喧嚣仿若瞬间远去,时间仿若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我们缓缓靠近,深情地拥抱在一起,仿佛要用这个拥抱锁住过往所有的美好回忆,抵御即将袭来的分别之苦。风起了,她的发丝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那是不舍,也是对未知前路的忐忑。



    良久,她慢慢松开双臂,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饱含着千言万语,而后,她毅然转过了街角。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远去,直至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那一刻,我的心好似被掏空了一部分,怅然若失之感汹涌袭来,可脑海中却又不断回响着她那句充满期许的话语,让我在失落中,又怀揣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期待着未来或许真的会有的那场街角重逢。



    返程中,青山依旧,白云悠悠,可我的目光却空洞无神,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分别的街角。车内静谧得让人窒息,前几日与昭昭同行时的欢声笑语仿佛仍在耳畔回响,如今却只剩下我独自一人,身旁那个座位空落落的,再没有她的身影相伴。



    几日后,我如约去找了老俞,他让我去之前的那家咖啡店,他会在那里等着我。



    不知不觉,车子停在了那个熟悉得如同老友般的咖啡店门口。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去,老俞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像是洞悉了一切,默默为我点了一杯牛油果咖啡。



    “你尝尝这个,应该比我调制的好一些!”



    我麻木地坐下,接过咖啡,却没有了往日品尝的兴致。



    老俞看着我,目光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深沉,轻轻开口:“远送从此别,青山空复情。以后啊,就别见面了,你俩这样下去,很容易相互折磨,到最后也是相互伤害。”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还有以后吗……”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或许就是命吧,真正的情劫,劫数难逃啊。你想想,万一哪天一个人不在了,另一个知道了,这日子可怎么过?怕是很难活下去咯。”



    我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溅出几点温热的液体,洇湿了桌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昭昭的面容,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若是真如老俞所言,未来的日子没有了她,该是怎样的灰暗无光?相反对于昭昭也是一样。



    “老俞,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我仰头望向咖啡店的天花板,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内心深处却清楚地知道,这场离别带来的伤痛,将会如影随形,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一点点啃噬着我的心,而我,却无力挣脱这命运的枷锁。



    老俞看着我,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我也是你的朋友啊……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昭昭!”



    我问老俞,我什么时候会死,他始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老俞别过头去,避开我的眼神,他紧咬着下唇,嘴唇都有些泛白,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可我分明看到,他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湿润的水雾,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悲伤与不忍。



    我心里清楚,他的沉默背后,藏着对我的保护,可这份未知却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我日夜难安。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的阴霾都驱散,故作洒脱地说:“我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到世界尽头,把一切都抛在身后。”老俞猛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沙哑地叮嘱道:“不管你走到哪儿,别忘了我,更别忘了昭昭。”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情谊,那是多年挚友的不舍与牵挂。



    那天,在那座寂静的山岗上,清风不羁,轻轻拂过,撩动着昭昭的发丝。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幅写意的泼墨画卷,美得让人心碎。



    她望向我,眼中的深情如同燃烧的火焰,轻声说道:“我始终没有忘记你,哪怕时光流转,也许有的人,一旦住进心里,就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锤,敲打着我的心。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挣扎,接着说:“我不知道这次见面对不对,可命运无法更改,再也没有以后了,这也许是我们对过往的告别,那个句号,该由我们亲手画上了。”



    如果一直想见谁,一定迟早能见到。如果现在的勇气,放在三十年前该有多好啊。



    这趟旅途,就像是一场盛大而又隐秘的心灵盛宴,一路上,我们怀揣着期待与忐忑,奔赴向那些未知的遇见,而最终,也都如愿见到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些刻在心底深处的面容,在这场旅途中再次清晰地浮现,成为了最珍贵的慰藉。



    那些年少时曾憧憬着要踏遍世界每一个角落,去探寻那些隐秘而壮丽的风景的梦想;曾渴望着用手中的画笔,绘出能震撼人心、流传千古的伟大作品的愿望;亦或是期许着能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在平淡的日子里共度每一个晨曦与黄昏的憧憬……它们在岁月中起起落落,有的在途中被悄然放下,有的还在心底某个角落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然而,无论实现与否,它们都如同璀璨星辰,点缀了我这漫长的一生,让我在这寂静的夜里,虽有遗憾,却也满是感慨,因为这一路走来,所遇之人、所经之事,早已赋予了生命别样的精彩与厚重。



    霭霭岚烟绕翠峦,遥岑渐隐水云间。风携别意拂林树,目送青山过几弯。



    人生终有遗憾,重来一次,兴许也是一样,请珍惜此生,遇到的每一个爱你与你爱的人。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