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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送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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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共赴一次正式的告别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似一场如梦似幻的黑白电影,我和昭昭那匆匆的相遇,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相聚的喜悦,便又迎来了仓促的离别,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以至于我在和她分开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之中。



    我一路上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刚和她相见时的每一个画面,她的笑容、她的话语、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真实,可又因为太过短暂、太过意外,让我总觉得这仿佛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场景,根本就不曾真正发生过。等我回到家中,才发现我忘记开车了,愣是走着回来的,我到底怎么了,那恍惚的感觉依旧萦绕在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和几位同学聊着晚上发生的事情,试图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便连续喝了几杯冰水,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让我打了个寒颤,也在这丝丝凉意的刺激下,陆续缓过神来。可即便如此,我心里还是觉得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要是这会儿有人过来告诉我,刚刚的相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我恐怕都会深信不疑。毕竟,那样的重逢太过突然,短暂到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确认,它就已经结束了。



    然而,终究还是有东西能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幻,那唯一让我觉得今晚确实是真实见过昭昭的证据,就是我偷偷拍下的那张她站在街角掩着嘴微笑的照片了。我还记得当时,趁着她没注意,悄悄拿出手机,快速按下快门,将那个瞬间定格了下来。此刻,我坐在家里,翻看着手机里的这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站在街角,昏黄的路灯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轮廓,那模样还是那么熟悉,那么美好。看着这张照片,我才终于能确定,刚刚的相遇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失眠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我心里清楚,不能再去多想和昭昭相遇的事儿了,不然这思绪就会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收不住。于是,我努力地让自己脑海放空,试图把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都从大脑中赶出去,可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钟头、两个钟头,我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儿似的,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来催眠自己,数羊、深呼吸,听催眠曲,什么办法都用了个遍。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昏昏沉沉的状态下,我终于还是睡着了。



    可这觉睡得并不踏实,夜里我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那一点微光。我下意识地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刚准备放下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顶端有一条新信息通知,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打开微信,居然是昭昭发来的。她问我能不能通话,再一看时间,这条信息是凌晨两点发来的,看来她也没能睡个好觉呀,也许失眠的并不只是我。我看着她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她一条“可以!”想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毕竟这会儿都夜深人静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不到十秒钟,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我收到了她的一条新消息,上面写着:“现在可以语音吗?”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原本还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心里既有些紧张,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不知道这深夜里的通话,她又会和我聊些什么。



    那一年,时光都带着几分无奈与酸涩。可我们却没能好好地告别,那场景至今想起来,心里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在机场,周围人来人往,唯有我们,被浓浓的遗憾笼罩着。她要去意大利了,那是她既定的道路,有着诸多无法推脱的缘由,而我,即便心中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也根本没有办法将她留下。在如今成熟的我们看来,即便当时努力过了,试图去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改变不了那即将分离的结局。我们没办法怨恨现实那么残酷,所有的努力在命运的安排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根本不会有所改变。就像昭昭说的那样,或许我后来只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童蕾,可我们这份缘分却没能经得住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只能留下一段或美好或遗憾的回忆。每每想起这些,心里总会涌起一阵怅惘,要是当时能再多一些时间,再多一些办法,我们的故事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只是呀,人生没有如果,那些错过的、遗憾的,都成了心底无法抹去的痕迹,只能在岁月里慢慢回味,暗自叹息了。



    那夜,我们就那样聊了起来,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等我回过神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可奇怪的是,我已经丝毫没有了困意,只觉得还有好多好多话藏在心底,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股脑儿地都告诉她。那些曾经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想法、那些在岁月里积攒的思念、还有对过往遗憾的感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感觉怎么聊都聊不够。也许是不想再让遗憾继续延续下去了吧,我鼓起了勇气,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向她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与我一起同行,哪怕只是进行一次短暂的相处也好,就当是给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来一次真正的告别,让那些未曾消散的眷恋和不舍,都能在这最后的相聚里找到一个安放的角落,也算是给过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不至于让我们往后回忆起来,满是遗憾和不甘。



    我握着手机,等待着她的回复,那心情呀,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既忐忑又急切,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我的这个提议呢。



    昭昭用着颤抖的声音回复道:“好的,让我们来一次真正的告别吧!”



    “你赶紧睡会儿吧,十一点我去酒店接你!”



    “好!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