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几缕微光,天色依旧朦胧。
月满楼旁,有一家粥铺,此时已悄然开张。暖黄的灯光从店内透出,驱散了冬日清晨的些许寒意。
偶尔有人从熙熙往往的人群中脱离出来,走进这家粥铺,寻一份温暖的慰藉。
在远处,一对男女并肩而行,他们的身影在涌动的人潮中显得格外醒目。
男子眉清目秀,身姿挺拔;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温婉。
这对男女正是徐愿与陆馨。
他们俩经历了漫长而又惊心动魄的一夜,未曾合眼。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特别是最后,一场激烈的大战,让未达蜕凡境的他们身心稍感疲惫。
只是徐愿有龙神之魂,陆馨境界稍高,区区疲惫还无法影响行动。
徐愿抬眼,望向远处那冒着热气的粥铺,对身旁的陆馨轻声说道:“吃点早膳再走吧。”
“嗯~”陆馨微微点头,轻声应道。
她已不奢求太多,无法从太离国乘空间传送阵至悠韵宗,她便慢慢走到妙曲国,再去悠韵宗好了。
路途或许很长,据她估计,至少要走一月。
但有徐愿在身旁,她觉得走的慢点也好。
这粥铺的掌柜,也是有修为的,达修身境四层,见徐愿和陆馨修为高深,他也是亲自迎接两位入内。
“掌柜,来两碗你这最好喝的粥,要大份的。”
徐愿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锭来自太离国国库的银子交给掌柜。
在修仙界,也只有前两个境界的修士,可见用银子交易的情况。
这样的修士还离不开凡尘世俗,灵石对他们而言也太过遥远,太离国五百年积蓄也不过才三百颗灵石,凡间自然也是远远用不上灵石。
掌柜见徐愿豪爽,交出的银子恐有十两,自然是知道贵客来了,连忙开口道:“小店的粥,定让您满意。”
说着,这掌柜便消失在过道,脚步声逐渐远去。
徐愿和陆馨坐在桌前,静静等着热粥盛上来。
只是,徐愿却在这粥铺角落,发现了一个熟人——韩成名。
韩成名带着小汐,坐在一个靠近旮旯的桌前,灯光有些昏暗,没有身穿锦衣,反而穿着布衣,让徐愿一时没有发现。
小汐背着一个包袱,韩成名则是心不在焉,眼神空洞,浑然没有察觉到徐愿。
徐愿知晓韩成安对韩成名的所作所为,见韩成名这幅落魄模样,猜出了韩成名想要做什么。
见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拍了拍陆馨的肩膀,带着她坐在韩成名桌前。
陆馨自然是见过韩成名,就是韩成名,带着一堆人无情地将她抓入地牢。
此刻一见韩成名,自是心中涌现出一股恨意,带着委屈向徐愿告状:“我告诉你,就是这个人把我抓到地牢的!”
徐愿抬手,轻轻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太过冲动。
然而,陆馨心中的愤恨却难以平息,她猛地在徐愿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以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徐愿自然是知晓,那一晚,韩成名曾与他讲过此事,他也知晓韩成名的难处。
在这残酷的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韩成名虽然抓了陆馨,但他也给了徐愿念玉,告诉了他陆馨的位置,不算是罪大恶极。
可毕竟伤害了陆馨,所以,他也不会偏袒韩成名,甚至,他要为陆馨出气。
韩成名见徐愿带着陆馨过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光,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恐惧,四分茫然。
眼前的两人,一个是他的救命恩人,一个是他得罪得彻底的人。
而且,看这情形,陆馨明显是来问罪的。
待两人走近,果然,陆馨开口发难,声音冰冷:“你是不是跟韩成安一伙的?你昨晚抓我什么目的?”
韩成名见徐愿静静地站在陆馨身后,他深知徐愿的身手和手段,在这太离国,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因为小汐在他手里,才帮他做事?现在小汐被徐愿救出来了,就打算带她离开太离国?”
陆馨听完,确认韩成安没有一句话骗她后,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收回了充满敌意的目光。
徐愿心中则暗自感叹,果然如此,想逃离太离国。
让他有些意外的,倒是这韩成名,视自己的妻子重过一切。
徐愿淡淡开口道:“你不用离开太离国了,你现在回去,太子的位置都是你的。”
韩成名听后,脸上满是疑惑,眼中深藏胆怯,却被陆馨轻易捕捉到了。
“你个懦夫,怕什么,我们俩还会害了你不成,想害你你现在还能逃得掉吗?”陆馨恨恨地说道,声音充满鄙夷。
韩成名眼中,渐渐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是说……是说……”韩成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
“是的,韩成安已经死在地牢了。”徐愿替他说出了后半句,否则以韩成名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一句话恐怕不知道要说多久。
韩成名坐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久久未回过神来。
等到掌柜为徐愿和陆馨送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粥时,韩成名才反应过来,看向小汐,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恍惚:“你以后,要做太子妃了,我要当太子了……”
他的妻子小汐面色蜡黄,身体因为长期身处地牢而十分虚弱,但此刻,她的眼中也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只是人在外,尚有几分理智,她轻轻地拉了拉韩成名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太过失态。
然而,韩成名却对小汐的动作毫无察觉。那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模样,引得掌柜侧目了几眼。
掌柜的眼中满是困惑,不知豪爽的徐愿为何会有这么个精神错乱的朋友。
毕竟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位衣着简陋的人会是皇子,而且,当今太子未死,谁敢言再立太子。
良久,韩成名才镇静下来,看着徐愿,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说道:“兄台,我刚刚有点失态了,关于韩成安,我知道许多隐秘。”
徐愿一听,也顿时起了兴趣,注意力格外集中了几分。
陆馨则是抬手,一个小小的隔音阵便被布了下来,将他们四人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