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我被发现了?”
昏黄的日光下,陆馨发现,月满楼的四周,蛰伏着两位养性境八重,一位养性境九重,皆身穿朴素布衣。
此外,还有一身穿华丽锦服的公子,不过区区养性境三重,在这些强者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只是,陆馨隐隐能看出,这七位修士皆听从这位公子号令,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是隐隐将这公子护在中央。
若是徐愿在此,定能认出这公子正是韩成名,韩成安的弟弟——韩成名。
陆馨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深知此刻的处境危险万分。
而后,她便穿上便衣,裁下一块衣布,捂在脸上,没有再用往日的面纱。
此刻她浑身上下,只露出剪水双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为了打消自己心头的不安,她要离开月满楼,去找寻徐愿。
同时,也是为了避开如此多蛰伏在月满楼周围的高手,远离那潜在危险。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她尚未踏出月满楼大门,便被人赶来拦下。
“这位小姐,请摘下面巾。”
那是,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前来亲自盘问她。
并且,这位修士此刻悄然占据着门口位置,若陆馨想要强行突破,只会被拦截下来。
她的心中不安之感越发严重,而后,她假意抬起右手抓住面巾。同时,眼前这位修士神情也愈发谨慎,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警惕。
就是这一刻!
陆馨的眼神突然一凛,原本还握着面巾的右手猛地一紧,刹那间,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刀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掌心。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右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向着那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全力砍去。
然而,这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早有防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尽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一丈,可他硬是反应过来。只见他动作迅速,腰间一抹寒光闪过,佩剑已然在手,精准地抬起抵住长刀。
“来人,目标就是此人,她想逃。”
这位修士竟还有余力,有空朝后方隐匿的队友喊道。
月满楼内,霎时间大乱。
强者之间的对决往往如疾风骤雨,说话间,两人已你来我往,对招百次。
黄昏时间,他们二人已战至大街上,惊得路人连连退避。
谁能想到,陆馨突破之后所爆发出来的战力,竟与这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不相上下。
这时,他的队友们才匆匆赶来。可眼前的人数,却让陆馨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暗道糟糕。
她原本所见的是两位养性境八重和一位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可此刻,养性境八重的修士赫然足有六位之多,还有四位她此前从未感知到的高手。
随着她实力暴涨,她往昔所炼丹药、所绘符箓,效用几近于无。
往日,她耗费无数心血的丹药和符箓,都已沦为无用的过往。
此刻,她的空间戒指里,唯一有用的丹药便是八品回灵丹,符箓中有用的也只有催灵符。
还没等她细想,六位修士便一拥而上,将陆馨团团围住。
生死一瞬,陆馨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激活了催灵符。
而那个养性境九重的修士,却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做出了令陆馨意外的举动。只见他身形一闪,仿若鬼魅,直接退至半里外,悠然地站在了韩成名的身旁。
只是一番激战,六位修士虽人数占优,却无战阵加持,配合之间漏洞百出,陆馨也能勉强招架,暂时未露败迹。事前,她吞服了回灵丹,有其补充灵力,暂时还能撑上一会儿。
事实上,她有修炼师尊所传的刀功《玄晕刀》,若是那养性境九重修士赶上来,她也不会迅速陷入落败。
韩成名伫立在半里外,神色凝重,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大哥还是看的远,让我带出古玉并提前准备六魂锁灵阵。”
这次,六魂锁灵阵的六魂材料,是韩成安带着韩成名去筹备的。
今日下午,韩成安与徐愿一战后,便带着他径直离开皇宫。
走过一户又一户人家,最终锁定了一个平凡的平民家庭。没有丝毫犹豫,韩成安一脚踹开那扇紧闭的家门,血腥的屠戮就此开场。
屋内,一家六口,老老小小,惊恐地蜷缩在角落,看着手持匕首的太子韩成安,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然而,韩成安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手中利刃挥舞,寒光闪烁间,人命如草芥,风一吹便倒下。祖孙三代人的呼喊、求饶与痛苦的呻吟,在狭小的屋内回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而后,韩成安那沾满鲜血的手缓缓伸进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幽光的古玉,其上,一缕缕黑气缠绕在上。而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缕缕散发着怨恨、不甘的灵魂,被古玉缓缓抽取。
抽取结束后,韩成安将灵魂转移到匕首中,交给了他。隐约间,他甚至还能听见这匕首内,灵魂发出的怨愤。
这一下午的经历,使得他心中的恐惧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只是稍微回想刚才那血腥的场景,浑身便忍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韩成安的残忍与心狠手辣,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此刻,他满心都是对韩成安深深的畏惧。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将接下来的事情搞砸,韩成安会用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来对付他。
“韩二,你去用这把匕首与她战斗。”
身边,那养性境九重赫然是太离国的死士,其名韩二,而那六位,则是韩四到韩九。
寥寥数人,恐怕是太离皇宫中一小半的精锐力量。
“是”
韩二回应,拿着这把匕首,再次重返战场。
韩二重回战场,陆馨心一横,果断施展出《玄晕刀》。
此刀法以缠绵之势见长,刀刀相扣,一招强过一招。可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每次对上韩二,脚下总会生出紫纹,灵力仿佛陷入泥沼,每调动一分,都艰难无比。
几轮激战下来,她满眼警惕与疲惫,危险的预感如影随形。紫色灵纹在脚下闪烁,不安愈发强烈。
她深知情况危急,不顾一切地施展浑身解数,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涌动,汇聚至手臂,传至长刀,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可七人组成的包围圈密不透风,每次突围都被无情挡回,身上也开始添了伤口。
六个魂影立于六角,身处包围圈外,却又与这场战斗紧密相连。
随着战斗持续,魂影愈发凝实,痛苦、不甘与怨恨交织在它们脸上。它们静静注视着,宛如来自地狱的使者,等待着最终审判。
韩成名也不知何时到了这附近,他的掌心中,赫然有一颗古玉,其上,仍然有着淡淡黑气,只是这黑气,又淡了许多。
陆馨的挣扎终究是徒劳,随着韩二口中低语一声:“封。”
她的灵力彻底调动不了了,她的脚下,诡异的紫色灵纹张开,足有十丈长宽,将她封在中间。
六道魂影也随着韩二一声“封”,已经消失不见。
只是也是随着这一声“封”,一直环绕在古玉周围的淡淡黑气,如同被一阵无形的风卷走,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原本透着神秘气息、蕴含磅礴伟力的古玉,此刻就像一颗凡间最普通的玉石,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韩成名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呆住,神情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应该不是他弄坏的吧?
然而,即便心中满是恐惧与慌乱,他仍然没有忘记,大哥韩成安交代的事情——要将陆馨活着押入地牢。
韩成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伸出手指,指着陆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韩二说道:“将她,押入地牢。”
“是。”韩二应了一声,带着六位兄弟,如同对待一件毫无生命的物品一般,毫无怜香惜玉,将呜呜叫的陆馨装入麻袋中。
而后一行人脚步匆匆,朝着宫内走去,身影格外阴森。
韩成名独自站在月满楼前,一动不动。
“要不,我离开太离国吧。”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不断盘旋,越来越强烈。此时,他对韩成安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隐隐间,已经比得上他对妻子小汐的情感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万千,不断地思忖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古玉上,心中悔恨不已,他担忧真的弄坏了韩成安给的古玉,而这后果,他不敢想象……